钱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里全是光,“太漂亮了!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卢克也是一脸的疲惫和兴奋,他拍了拍冰冷的机身,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江河看着眼前的成果,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接上电,开机试试,看看咱们这头猛兽,能不能吼出声来。”
第二天,江河又在工厂里泡了一整天。
接电,调试,检查线路,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
钱老板和卢克也全程陪同,三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所有的准备工作才终于就绪。
江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吴晚秋惊喜的喊声。
“江河!快!大丫的电话!”
江河浑身的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一把从妻子手里抢过了滚烫的听筒。
“喂?大丫!是爸爸!”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爸爸!”
听筒里传来女儿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我们到啦!港岛好大好漂亮!太爷爷的朋友派了好大的车来接我们,住的地方也特别好,从窗户就能看到大海!”
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和兴奋,听得出来,她在那边一切都好。
江河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反复念叨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笑着。
“让我跟大丫说几句!”
吴晚秋在一旁急得不行,伸手就来抢电话。
“我还没说完呢!”江河把听筒往旁边一躲。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快给我!”
夫妻俩像孩子一样抢着电话,最后还是江河拗不过妻子,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听筒递了过去。
吴晚秋一拿到电话,眼泪就下来了,对着话筒嘘寒问暖,从吃了什么到穿了什么,问得无比仔细。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话筒都发烫了,才在恋恋不舍中挂断。
放下电话,吴晚秋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江河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听到了,女儿在那边一切都好,有吃有住,还有人照顾,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就是……就是想她……”
吴晚秋靠在丈夫怀里,声音哽咽。
“孩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天地,总会离开我们的。”
江河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未来光芒万丈的样子,“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骄傲,她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吴晚秋的哭声渐渐停了,她在江河怀里沉默了许久。
就在江河以为她已经平复下来的时候,她却忽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而又执拗的光。
“江河,”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江河心上,“如果……如果我们有个儿子就好了。”
“儿子就能一直守在咱们身边,给我们养老送终。”
江河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看着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梦呓般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江河,要不……你还是和李老师……生个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