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
李雪梅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吴晚秋,神情有些不自然,连忙站了起来:“江河家的,你有事吗?”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吴晚秋的语气很温和,“我听江河说,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提到这件事,李雪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吴晚秋搬了条小板凳坐在她旁边,轻声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多个朋友,总比一个人扛着要好。”
或许是吴晚秋的语气太过真诚,或许是这些天的压力实在太大,李雪梅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李雪梅家在遥远的广东,家里兄妹七八个,她是老大。
父母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从小就不待见她,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
她拼了命读书,考上师范,就是为了能逃离那个家。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前段时间,家里来了信,说给她在家乡找了个婆家,是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瘸子,对方愿意出五百块的彩礼。
信里让她立刻辞职回家嫁人。
李雪梅当然不肯,回信拒绝了。
结果没过多久,第二封信就来了,语气强硬无比,让她要么立刻回家嫁人,要么就每个月给家里寄五十块钱回去,不然他们就亲自来渔村,把她绑回去!
“五十块钱……”
李雪梅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当老师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我上哪去给他们弄五十块钱?我跟学校辞职,就是想着跟江河哥出海能多挣点,先把这个月应付过去,可……可我又能应付多久呢?”
吴晚秋听得心头巨震,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心疼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仿佛在李雪梅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种被家庭压榨,被命运逼到绝路的无助和窒息感,她太懂了。
“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吴晚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但是李老师,这不是长久之计。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就是抓住了你心软又怕事的弱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要挟你。这件事,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
“彻底解决?”
李雪梅茫然地看着她,“能怎么解决?他们是我爸妈,我总不能……总不能跟他们断绝关系吧?”
吴晚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只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雪梅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角落里的钓竿和水桶,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嫂子。但我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我得赶紧去钓鱼挣钱了。”
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吴晚秋的心里沉甸甸的。
她暗下决心,这件事,一定要找江河商量个办法出来。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吴晚秋将李雪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河。
江河听完,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事难办啊。”
他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隔着几千里的家务事。她家里人要是真找过来闹,我们也没立场拦着。”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也透着一股无力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让她跟着出海挣点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江河掐灭了烟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对吴晚秋说道:“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村里那几个叔伯,想凑钱合伙开个水产加工厂。”
吴晚秋正在为李雪梅的事发愁,闻言猛地一愣,惊讶地抬起头:“开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