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只要一想起那个场面,就激动得浑身发热,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老婆子。
“哎,你看见没?市委书记对我那态度!还有那个吴父,虽然不怎么说话,可看咱们大丫二丫那眼神,亲切着呢!”
周翠兰此刻也是满面红光,一扫之前的恐惧和后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儿媳妇是谁!市委书记的亲闺女!吴父的亲孙女!这门亲家,整个红旗大队,不,整个县里都找不出第二家!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家!”
她越想越美,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哎,老头子,你说……吴书记对他这个闺女这么看重,以后能不能想办法,把咱们江河也带到城里去,给安排个一官半职的?”
“当官?”江大海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这个词对他们这种祖祖辈辈面朝大海的渔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啊!”
周翠兰一拍大腿,“江河要是当了官,那咱们家可就是官宦人家了!以后回村,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的?江洋也能跟着沾光!”
老两口想到家里就要出一个“当官的”,那份激动和期盼,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在胸口沸腾,搅得他们半宿都没合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江河习惯性地早起,准备做早饭,结果一进厨房,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是孙瑜。
她竟然已经生好了火,正笨拙地往锅里添水,脸上还沾了一点锅底灰,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满足。
“孙……孙干事,您这是干什么!”
江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您快歇着,我来就行!”
让市里来的大干部给自己一家做早饭,这要是传出去,他江河还要不要做人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孙瑜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小心翼翼,“我就想给孩子们做顿早饭。多少年没下过厨了,手艺都生疏了。”
江河看着她那副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只觉得受宠若惊,浑身别扭。
他拗不过孙瑜,只能由着她去了。
从厨房里退出来,江河只觉得这院子里的空气都带着一种让他不自在的压力。
他拿起墙角的鱼竿和水桶,决定出门去透透气。
来到海边,他却发现,今天海边的钓位上,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好几个人。
最近村里人都知道他钓鱼本事大,总能钓到好东西,不少人都学着他的样子,天不亮就来占位置。
人一多,鱼就被吓跑了。
江河甩了几杆,上来的都是些小杂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家里还住着贵客,总不能天天吃小鱼小虾。
他收起鱼竿,转身就往村里走,直接找到了刚起床的江洋和发小李虎。
“哥,虎子,这海边不行了,钓不到大货。”
江河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今天换个地方,去红树林那边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