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当是谁呢。叔,江河,你们这是干嘛来了?来给我上课啊?”
他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我那没出息的爹跟你们告状了?”
“你给我滚开!让你爹出来!”
江大海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爹病了,见不了客。”
江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在他们父子俩身上扫来扫去,“我说叔,你都打了一辈子鱼了,有什么意思?江河,你也别觉得自己被什么妈祖娘娘保佑就了不起了,那都是虚的!钱!只有实实在在的钱才是真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们就守着这破渔村,闻着一身鱼腥味,过一辈子穷日子吧!别来挡我的财路!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将院门重重关上!
那巨大的声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大海和江河的脸上。
江大海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上前砸门,却被江河一把拉住了。
“爸,算了。”
江河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已经疯了,说再多也没用。我们仁至义尽了。”
江大海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力:“你大伯……他太老实了,一辈子都被你大伯母和江阳压着。我……我改天再找机会,单独跟你大伯聊聊吧。他是我亲哥,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江河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江阳那种人,一旦被欲望的魔鬼抓住,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回到家里,林晚秋见他脸色不对,好奇地迎了上来:“当家的,你跟你爸这是去哪儿了?怎么看着气冲冲的?”
“没事,一点家里的事。”江河不想让她担心,随口搪塞了过去。
林晚秋冰雪聪明,知道他不想说,便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杯水。
到了夜里,三个女儿都睡熟了。
夫妻俩躺在**,林晚秋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轻轻地靠向丈夫。
“当家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堂哥江阳那边出什么事了?”
江河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妻子身体的温热和那份担忧,终究还是没忍心瞒她。
他叹了口气,将江阳搞走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林晚秋听完,在黑暗中倒吸一口凉气,抓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了。
她没有去评价江阳的对错,也没有关心那所谓的一万块钱,她只关心一件事。
“当家的,你……你答应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事咱们千万不能掺和!一点都不能沾!你别管他,也别去劝了,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她死死地抓着丈夫,仿佛生怕他被卷进去。
“你得想想我,想想咱们闺女。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黑暗中,妻子带着哭腔的叮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用力地、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拎得清。那种钱,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要。我答应你,绝对不掺和。”
得到了丈夫的保证,林晚秋才仿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江河起床后,习惯性地去米缸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的白米已经见了底,面袋子也瘪了下去。
“媳妇儿,”他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林晚秋喊道,“家里米面不多了,我今天进趟城,多买点回来。顺便,把咱们家的电视机给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