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之伸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显出一丝不耐。
“若是还不清醒,往后每日去院中跪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过来磨墨!”
姜昭宁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寂。
“王爷,奴婢已经清醒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走到了书案前,拿起墨锭,垂下眼帘,在砚台上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动作标准,姿态谦卑,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启之看着她这副温顺至极的模样,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袖,重新拿起那份公文。
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姜昭宁很快磨好了墨,将墨锭稳稳放好,便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她做得很好,一个奴婢该做的本分。
他几次三番提醒,不就是想看到她这副为奴为婢的模样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砚台里的墨汁,从湿润到半干,再到彻底凝固。
萧启之却始终没有动笔。
姜昭宁心中泛起一丝诧异,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书房内异常安静。
萧启之回过神,发现笔尖的墨汁早已凝固。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公文丢在案上。
又是她。
这个女人的影响,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凉,随即被更汹涌的恨意吞没。
他抬眼,恶狠狠地盯了过去。
那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来。
姜昭宁的心猛地一抽,指尖发凉。
她只是个奴婢。
一个奴婢,如何能催促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她将头垂得更低,一动不动,摆出最恭顺的姿态,等待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