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电话,就安在传达室里,平时只有干部才能用。
许辰走进传达室的时候,负责看电话的大妈正织着毛衣,看到一个半大孩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干什么的?这里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许辰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轻轻放在了桌上。
“阿姨,借电话用一下,打个市内电话,我家里出了急事。”
看到钱,大妈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她掂了掂那两毛钱,揣进兜里,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身子。
“快点打,别耽误工夫。”
许辰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话筒,拨动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
一个沉稳而又带着威严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正是钱副主任。
许辰没有客套,也没有添油加醋的诉苦,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钱主任,您好,我是许辰。”
“我在我们院里,响应国家号召,利用轧钢厂的废料,办了个便民的蜂窝煤小作坊,解决了周围邻居冬天取暖的难题。”
“但是今天,厂里仓库的人,勾结了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员,断了我的原料供应,作坊被迫停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十几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传达室的大妈不耐烦地想催促,却被许辰一个平静的眼神给看得缩了回去。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钱副-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了。”
“你安心回去,组织生产。”
说完,电话就“咔哒”一声,挂断了。
许辰放下话筒,对着传-达室大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门。
院子里,王铁柱正急得团团转,看到许辰出来,立刻冲了上来。
“辰子!怎么样?想到办法没有?要不咱们去黑市买煤粉?贵点就贵点,总比停工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