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筝还没醒,陌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霍先生,你好。”
男人的嗓音有几分苍老和疲惫,语气带笑又温和,很是斯文,“我是斯沉的父亲,这么晚打搅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先郑重向你道个歉。”
听着耳边的声,望着**的人。
霍旭东波澜不惊的面庞下,是一路烧成废墟的火。
对方没有等他发声。
反而自顾自的。
“你的秘书回电告诉我你不肯和我见面,我只好托人弄来你的电话。”
“斯沉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和偏执性,兰筝离开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地在控制他,但还是让他逃了过去,并且对您进行了人身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思绪逐渐被电话那端的一言一行拉了过去。
霍旭东垂下面容,指尖剐蹭着沙发扶手,沙沙的响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房内格外清晰,像小溪流淌着进入了兰筝的耳朵,唤醒她沉重的眼皮。
房内所有在兰筝眼中蒙上了一层滤镜。
很朦胧。
但声音却是如此清晰。
“您究竟想说什么?”
霍旭东最不喜听人废话。
“我的意思是,要多少钱你才能把兰筝送回来。”
在斯家人眼中,兰筝是物件。
可以用钱买。
他笑了,笑得轻快。
“您觉得她值多少钱?开价满意,不是不能卖。”
平躺在**,睁不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光源落在脸上,灼烧着兰筝。
心底是一片空虚的,无望的。
霍旭东的话再次将她打入地狱,他还是要把她送回给斯家。
近一年的卑躬屈膝,讨好献身。
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肚子里的孩子被视为孽种,腐烂的人生像是被践踏了千百遍混杂着泥土的雪,奴隶一样被人买卖的日子和牲畜无异。
好想哭。
可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时刻,回家的念头疯长一样抓住兰筝最后一点希望。
*
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