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看着在台阶下赤脚跳着舞的少女们,注意到她们身上肌肤的颜色有些差异,仔细看还能看见她们手指处的茧子。舞女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娇养着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漏洞?
再多看一会,琉璃这个跳舞的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些少女们的舞姿根本就不熟练,很像是短短几天内培训而成的。
从这些地方看出来一些东西,琉璃的眉心狠狠的皱了起来,她不确定萧长祁有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对萧长祁低声说道:“王爷,奴婢粗见,台下这些女子看起来似乎是良家子。”
这些女子分明就是庄户人家或者城里的普通人家养大的寻常女儿,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去当舞女的。
舞女平时再怎么被教习娘子们仔细娇养着,也改变不了舞女们只是最低等的奴籍的事实。能有良家子的身份,谁愿意自甘堕落成一辈子低人一等的奴婢。
就说琉璃吧,她如今当奴婢已经当到奴生顶峰了,可她最大的心愿,却只是脱离奴籍,当一个普普通通有户籍的寻常百姓。
萧长祁目光深沉,扫视着场中舞动的女子,问:“你可确定?”
琉璃点头道:“奴婢确定。奴婢幼时在村子里长大,很熟悉村子里十四五岁的少女是什么样的,台下跳舞的女子里,至少有一半在不久前都是平凡的农家少女。”
萧长祁不动声色,将落在台下的目光收回,回到自己桌子上的各色菜肴上。
狮子头、酒蒸羊、葱醋鸡、切的薄薄的烤鸭片、开水白菜、如意糕、葡萄酒……
也是难为钱县令能够在这个道路封禁、全城遭灾的时候还准备好这么多好酒好菜了。
萧长祁看着这些散发着诱人香气,让人胃口大开的菜肴,眼里却没有半分高兴的色彩。面对桌上的美食美酒,台下的貌美女子,他想起的是刚刚一路从城外走进来,看到的街道两旁那些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百姓们。
那些被暴雨冲走了所有家当的百姓在这时候说不定连一个馒头都吃不上,县令府上却能够置办出这么多大鱼大肉。
呵,真是好一个为民做主的县令!
端起酒杯,萧长祁举杯轻抿一口,压抑住了心头对钱县令的怒火。只是一小口的量,他并没有醉。
本来为了新南县的安稳,萧长祁是打算先不动钱县令这个人的,最起码要等到新南县的情况稳定了以后再对钱县令进行论罪处罚。
不过今天下船以来,看到的这桩桩件件都让萧长祁对钱县令的耐心消磨殆尽。
他已经决定待会钱县令一回来便将人拿下了。
留这样的害群之马在外头,只会给接下来的救灾拖后腿。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钱县令还没来,台下的舞女们却出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