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云璟,她那双惯常凌厉的凤眸中,锐气不易察觉地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较平日软和了些许:“无妨,只是教导她几句。如今这情势,由不得她再任性妄为。”
她顿了顿,目光审视地看向云璟,直接问道:“那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云璟走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执起茶壶,为她斟了半盏温茶递过去,笑容不变:“知道。夫人做什么,自然都有夫人的道理。在我心里,夫人所做的,从来都不会错。”
属玲琅微微一笑。
接过温茶。
对于面前的人,她是内疚的。
可是。
她心中微微一酸,她爱的人却不是他。
二十三年前。
先帝为稳固朝局,意在笼络吏部尚书云家,属意联姻。
当时,云尚书诸子中,唯嫡子云璟已考取进士功名,前程最为光明,是联姻的最佳人选。
然而,属玲琅心中早已属意一位同样通过省试、即将殿试的寒门才子。
二人情根深种,私定终身,乃至珠胎暗结。
先帝闻知此事,龙颜震怒,深觉皇室颜面尽失,当即下令赐死。
危急关头,云璟挺身挡驾,冒死苦谏,恳求宽恕。
最终,先帝收回成命,将那名才子流放千里,将属玲琅幽禁深宫。
风波稍定,云璟不顾世俗非议,执意求娶,并立誓会将属玲琅腹中胎儿视若己出。
属玲琅虽感念其恩义,然旧情难忘,终究未曾应允。
不久,属玲琅在幽禁中产下一女。
岂料当夜,婴孩竟被盗走。
云璟闻讯竭力寻查,数日后方将女婴寻回,并带回确凿人证物证,指证那才子盗婴只为勒索钱财官位,且已携款潜逃。
铁证如山,属玲琅纵是万般不愿,也不得不信。
为这份恩情,也为给孩子一个名分,她终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婚后,属玲琅为偿还这份情债,动用长公主的权势与人脉,助云璟扫清家族内外阻碍,更为云璟在朝中铺路搭桥,助他积累政绩,最终官至尚书,位极人臣。
这二十三年来,云璟待云岫视如己出,呵护备至;对属玲琅更是体贴入微,事事顺从。
而属玲琅心中对先帝当年强行拆散、逼她嫁入云家的怨恨,多年来未曾消减。
正因这份积怨,她在先帝驾崩后,才不遗余力地动用自己在两朝积累的威望与人脉,全力扶持属珩登上帝位。
她在两朝皆立下功劳,地位超然。
翌日,云裳阁。
陆昭若没有再去萧府,而是将自己埋首于云裳阁的诸多事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