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卫砚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疯狂而专注,操控着车辆在枪林弹雨中做出各种惊险的规避动作,迅速脱离最危险的火力圈。
温以南倒在座椅上,看着驾驶座上那个血流不止却像疯了一样开车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怨?感激?恐惧?
各种情绪交织翻滚,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慕白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车窗边,警惕地看着后方,又透过后视镜看着前面开车的靳卫砚,眼神深邃莫测。
车子终于冲出码头区,驶上相对安全的道路,但靳卫砚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开得更快,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你……你的伤……”温以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靳卫砚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复杂。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不了……坐好……”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嘴角竟溢出了一丝血迹。
显然内腑也因之前的冲击受了伤!
“靳卫砚!”温以南惊叫。
周慕白也皱紧了眉头:“你需要立刻处理伤口!开去3号安全点!坐标我发给你!”
靳卫砚却像是没听见,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然后才逐渐减速,最后在一片废弃的修理厂后面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车内瞬间陷入死寂,只能听到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滴落在车内地毯上的轻微嗒嗒声。
靳卫砚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背部的伤口触目惊心。他缓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温以南,第一句话竟是:“你……没事吧?”
温以南看着他惨白的脸,嘴角的血迹,还有那固执望过来的眼神,鼻腔猛地一酸,各种情绪汹涌而上,堵得她胸口发疼。
她猛地别开脸,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死。”
别扭的关心,别扭的回应。
周慕白看着这两人,捂着胳膊,淡淡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看来,我们的猎鹰先生,这次是真的被彻底激怒了,接下来,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靳卫砚仍在淌血的背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而且,靳少爷,你似乎……有很多事情,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了,比如,你是怎么挣脱并找到我们的?又比如,血脉验证,你到底知道多少?”
所有焦点,再次回到了奄奄一息却眼神执拗的靳卫砚身上。
温以南也转回目光,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这个答案,可能关乎真相,也关乎她该如何对待这个一次次让她陷入绝境,又一次次拼死护住她的男人。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靳卫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周慕白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悬着。
温以南也紧紧盯着后视镜里那双痛苦却执拗的眼睛。
靳卫砚又咳出一口血沫,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塑料扎带……我……我早就用藏在鞋跟里的刀片磨得差不多了……等的……就是混乱……”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那边仓库打起来……看守我的两个人注意力被吸引……我挣开……抢了离我最近那个倒下的敌人的枪……冲出来的……我看到……看到他们主攻方向是你们那边……就……”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个方向?”周慕白追问,眼神锐利。
“猜的。”靳卫砚闭上眼,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靳宏远他最终目标一定是硬盘和南南,他故意大张旗鼓抓我就是声东击西,我……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