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坐,慢慢说。”温以南示意他坐下,林忧也倒了杯水过来。
赵教授坐下,双手搓着膝盖,显得局促不安:“是关于白琼的,他今天……刑满释放了。”
温以南端着水杯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忧也皱紧了眉头。
赵教授没注意她们的神色,自顾自急切地说下去:“我知道他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靳先生,但他毕竟是我的学生!他在里面吃了不少苦,他给我写信,忏悔了很多次,说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看向温以南,眼中带着恳求:“以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能不能求你,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看在他曾经也真心帮过你的份上,帮帮他?至少,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今天去接他,可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接他?他看到你,心里或许会好受些,也能更有勇气面对以后。”
客厅里一片沉默。
温以南脸色冰冷,林忧欲言又止。
“教授,”温以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他窃取核心技术,勾结胡秀雅,差点毁了靳氏,也间接把我拖入险境。”
“我知道!我知道!”赵教授连连点头,老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都交代了!他信里说,他是被胡秀雅利用了,一时鬼迷心窍!他现在后悔得不得了!他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以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已经受到惩罚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算我这个老头子求你了!我就想把他接出来,一起吃顿饭,让他当面给你道个歉,之后的路,就让他自己去闯,行不行?”
他的语气近乎卑微。
温以南看着老教授花白的头发和恳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白琼的确曾是她敬重的学长。
这份师生情谊,她无法完全割舍,尤其是在赵教授如此恳求的情况下。
良久,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好,我跟您去接他,但仅此一次,饭,我就不吃了。”
赵教授顿时喜出望外:“好!好!谢谢你,以南!谢谢你!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温以南起身,对担忧的林忧说:“我去去就回。”
监狱门口,气氛肃杀阴冷。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衣的清瘦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白琼。
他瘦削了许多,脸色苍白,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温以南的瞬间,亮得惊人,随即又迅速被浓烈的愧疚和小心翼翼取代。
“赵老师!”他快步走向赵教授,声音有些哽咽,然后目光转向温以南,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充满忏悔地唤道:“以南师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深深地弯下腰,久久没有直起身。
温以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恨意依旧存在,但看到他如此落魄和赵教授心疼的模样,那恨意又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出来就好。”赵教授连忙扶起他,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走,先回家!回家再说!”
“教授,”温以南开口,语气平淡,“人接到了,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