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南这才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的视线在他憔悴的眉眼缠着绷带的颈侧停留片刻,最终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看进他灵魂里去,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林茂源被抓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
靳卫砚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就在你住院的第二天上午。”温以南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市立医院骨科办公室,他正准备篡改我预约的骨骼密度筛查报告模板,人赃并获,警察带走他的时候,他电脑里还有和胡秀雅加密通讯的记录,以及几笔尚未洗白的‘咨询费’流水。”
靳卫砚脑中瞬间闪过沈峰之前的汇报,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惊疑直冲头顶!
他的人一直严密监控着林茂源,准备在筛查当日收网!怎么会提前?还被温以南的人截胡?!
“你的人?”他声音绷紧,带着难以置信。
“我的人。”温以南淡淡确认,“从靳舒助理第一次截获他的异常流水开始,我就在查他,胡秀雅想在我孩子的健康报告上动手脚,她找死。”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冰棱碎裂般的森然寒意。
靳卫砚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赤luo如此浓烈的杀意,目标明确地指向胡秀雅。这杀意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一种强烈的共鸣和更深的震动席卷了他。
“你早就知道?”他喉咙发紧。
“比你想象的早一点。”温以南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空碗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胡秀雅的手伸得太长,也太脏,这次,她跑不了。”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阵风。
沈峰脸色铁青地冲进来,看到站在床边的温以南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速飞快地转向靳卫砚:“靳总!林茂源在拘留所突发心梗,人没了!”
死寂。
靳卫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温以南的眉梢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靳卫砚声音沉冷。
“就在半小时前!抢救无效!”沈峰急道,“我们的人刚收到消息!太巧了!他刚被抓,还没开始审就……”
“灭口。”温以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看向靳卫砚,眼神锐利如刀,“胡秀雅慌了,林茂源知道的,恐怕不止他想篡改报告这么简单。”
靳卫砚与她目光相撞,瞬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三年前伦敦!林茂源当时也在圣玛丽医院!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胡秀雅这是要彻底掐断线索!
“查!”靳卫砚眼中戾气翻涌,猛地一拳砸在床沿,牵动后背伤口也顾不上了,“查他出事前接触的所有人!查拘留所内部!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灭口的手给我揪出来!”
“是!”沈峰领命,又看了一眼温以南,才匆匆退出去。
病房里再次剩下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阴谋的血腥味和药膳残留的苦涩气息。
靳卫砚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头的焦灼。他看向温以南,声音嘶哑:“胡秀雅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温以南沉默地看着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弯腰,拿起那个空了的保温桶。
“你好好养伤。”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是最初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她没再看靳卫砚,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