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聿白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那你想过以后媒体会怎么说?我家里人能不能接受?我和纪斯年斗了这么多年,你和我离婚了扭头就和他在一起,这就是在给那些喜欢无事生非的媒体贡献话题!还有,我爸妈一直把纪斯年当自己的孩子一样,要是他们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你觉得他们又怎么想?”
他说了那么多,说到底就是觉得我如果和纪斯年真有点什么,引起的话题舆论会让他有压力,邵家的人会不舒服。
就是没考虑到,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情感自由。
“你就不怕你和何杉杉在一起,别人说三道四吗?”我忍耐着内心那一丝可笑,反问。
邵聿白说,“你和何杉杉之前并不认识,即使我和她在一起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议论。”
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能告诉我,上一世你和她的关系,走到了哪个地步吗?当我死在医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邵聿白的神情略微一滞,我们之间的呼吸,仿佛也在这一刻隐藏消失。
他那双好看的眉毛,像是有人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极为流畅的眉型,皱起来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跟着皱眉。
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类似的。
他拒绝回答,不知道是否还有一丝在意我的感受,不想我听到后受伤。
可我的情绪在他心里还重要吗?
他早就不在意我的喜怒哀乐,我们都被以前的回忆和情分困住,何杉杉就像一个突破口,让他有了勇气结束我们如同鸡肋的婚姻。
嚼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非要纠结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他依旧不太想回答。
他越是不想回答,我越是在猜测,在我最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的爱情进展到了哪一步,圆满了吗?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心里猜了无数无数次,邵聿白,今天就告诉我那个答案吧。”我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热了起来。
他悄然无声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问,“在我死去的时候,你是痛苦不舍,还是庆幸我终于死了,你和何杉杉……就再无阻碍了。”
我这个问题,让邵聿白的脸色越发的幽深起来,他的眼睛依然那么摄人心魄,却让我感到背上发凉。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这个问题是我最在意的。
我如果一直是植物人,没有死,那么我家里的阻碍是最大的,邵家出于道德,也不会轻易答应他和何杉杉在一起。
他为了何杉杉而和家中闹翻,我的死,加快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结束。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要翻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着的眼眸看着我。
这一刻我觉得他像高高在上的佛,我是一个跪在地上祈求怜悯的可怜信徒。
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我的死,带给他的是庆幸,而不是痛苦和不舍,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们的婚姻,都输得一败涂地。
何杉杉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她从卑微的肇事者,变成了刺破我们婚姻的一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