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还不到晌午,侯府里来人了。
大奶奶何琇领着水灵,带着好几车的东西,来看石小青。
吓得石小青和瑞香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瑞香还特地叫人把慈恩寺的法器都摆在外间屋子正当中,以保水灵不敢进门。
背着人,她就低声埋怨石小青。
“姑娘为什么不许我把水姨娘的事告诉侯爷?若是早跟侯爷说了,水姨娘早就被抓起来,过两日就跟金姨娘一样,被架在火上烧死了。”
石小青摆摆手,叫瑞香说话小点声。
“水姨娘到底是不是妖,你我都没证据,别瞎说了,一会儿你就站在法器旁边,这几样法器都很厉害,她若真的是妖,肯定不敢进来。”
瑞香瑟瑟发抖:“姑娘,她若是请姑娘出去,那该怎么办?”
“你傻呀,”石小青往炕上一躺,抱起被子往身上裹,“我就说我病了,她们还能把我拖出去不成?”
大奶奶何琇满面春风,一进屋就笑:“好些日子没见到石姑娘了,石姑娘可好?”
丝毫不提之前石小青遭过的那些罪。
石小青从被子里探出头,咳嗽了两声:“大奶奶来了,我还病着,没法给大奶奶请安,大奶奶见谅。”
何琇盯着石小青的脸仔细看了两眼,温吞吞地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套,你好生歇着,不必行那些虚礼。”
吃过先前的亏,石小青学精明了,跟何琇说话,多了些防备,不再像先前那番大大咧咧的。
何琇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握着嘴咳嗽得昏天暗地,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何琇便有些嫌弃,掏出帕子捂上嘴,站起来坐到了对面的罗汉榻上。
“石姑娘,我这次来,是奉了老太君的命,来瞧瞧侯爷,老太君知道你身子弱,怕你伺候不了侯爷,特地叫水姨娘住过来,你只管好好养身子,照顾侯爷的事,就交给水姨娘吧。”
石小青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水灵竟然要住到庄子上!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她忙止住咳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水姨娘呢?”
“我安排她去小跨院住着了,我记得侯爷的书房就设置在小跨院,水姨娘住过去,正方便照顾侯爷。”
石小青惊讶地睁大眼:“大奶奶,书房乃是机密重地,侯爷三令五申,不许人进去的。”
设置在小跨院的书房,可不似朗月轩的内书房一般,能许人随意进出。
沈有馀常在跨院书房和幕僚议事。
每每议事之时,都叫乘风等人守着,不许外人进入。
石小青都很自觉地不踏进小跨院一步。
何琇却把水灵安排在小跨院,这是生怕沈有馀不生气啊。
“不妨事的,”何琇的笑容漫不经心,又透着些许对石小青的轻蔑,“水姨娘自小就伺候侯爷,跟着侯爷从江州府回了京城,侯爷的书房,旁人进不得,她进去却是无碍的。”
“侯爷每日忙着处置公务,天不亮就要去上朝,一来一回必定会劳累,你又病着,不好叫你照顾侯爷,水姨娘就守在书房旁,照顾侯爷岂不是很方便?石姑娘,你就安心养病吧。”
石小青盯着何琇天水碧绣蜀葵的裙子发呆。
老太君这一招可真是狠啊。
若她是个普通女子,一定会因为何琇的三两言语而心生醋意,与沈有馀闹上一场,水灵再趁此机会温言软语劝慰一番,不就可以在她和沈有馀之间插上一根刺了吗?
长此以往,这根刺会越长越大,终有一日,变成参天大树。
幸好,她不是凡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