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杯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有一片溅到了沈有馀的脚边。
他弯下腰,把瓷片捡了起来。
“大舅兄,你今日损坏了我家一张八仙桌,两只汝窑的杯子,你看,你是现在就叫管事回家取银子去,还是我叫人去你府上讨要啊?”
“沈有馀!”
石苍山怒气冲冲地瞪着沈有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给庆王!如果是的话,那我石苍山只当从前没有和你做过交易,往后咱们之间的账就算是两清了。”
沈有馀终于有了反应。
他笑着看向石苍山,眼底却毫无笑意。
“两清?大舅兄,你是不是算错账了?当初,我是求你认下小青做妹妹,给小青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身份,助我们二人成亲,我才和你绑在一条船上。”
“如今,你把我的小青藏了起来,又不想坐在我这条船上,就跑来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大段话,还告诉我两清了?大舅兄,你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石苍山何其敏锐,几乎是一刹那就反应过来,沈有馀做这些,都是为了石小青!
“沈有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小青了?”
沈有馀惯会察言观色,一见石苍山这般紧张,就知道那个林公子说的没错,小青果真待在江州府。
“找到又如何?大舅兄,你既然决定了要下船,那就趁着船还未曾离岸,赶紧下去,可切莫等着船要沉了,才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石苍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若非沈有馀是个凡人,他肯定一巴掌劈过去了。
“沈有馀,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我的确是把小青送回了江州老家,但是我答应过你,一年之后,一定会把小青送回来。”
“这次你就不要胡闹了,老老实实待在京城,莫要想着为了小青,把整个朝堂搬到江州府去。”
“沈有馀,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才是真正的天子!这个话一旦传出去,你肯定就没命了!”
沈有馀是个好官,石苍山不想让一个好官殒命,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沈有馀。
沈有馀却铁了心:“嘴长在他们身上,那就让他们去说吧,何况,他们也得能把这个话说出去才成啊,大舅兄,你觉得,他们能说的出去吗?”
石苍山蹙了蹙眉头:“沈有馀,你太专横了……”
“到底是谁专横!”
沈有馀忽地冷声呵斥石苍山。
“石大人还有脸说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既然是同一条船,那石大人为什么要害我!你难道不知道小青对我有多么重要吗?”
“为了小青,我宁愿拱手让江山!”
石苍山大为震动。
他久久地盯着沈有馀的眼睛,直到确认沈有馀是真心的,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孽缘啊!”
话音刚落,家中管事便疾步进来回禀。
“侯爷,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