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姑娘今日的气色看着好多了,还是庄子上养人,没那么多繁杂事,这人呀,也活得通透一些,不像我,成日被侯府的事情绊着,没有一刻得闲儿。”
石小青也回了个笑容:“能者多劳,大奶奶能干又贤惠,侯府有大奶奶,是福气。”
她知道,何琇就等着她往下问侯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她就是不问。
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何琇果然按捺不住,吃了半杯茶,就主动说起侯府的事。
“陈姨娘这个苦命人,前几日被送出侯府,昨日夜里便上吊了。”
“啊?”石小青大惊,“人救下来了吗?”
她不喜欢陈姨娘,但也没盼着陈姨娘去死。
人活一辈子不容易,为了个男人而死,不值得。
何琇乜斜了石小青一眼,低头喝茶时,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人是救下来了,可难保没有下一次,陈家的人还得办事当差,谁能天天守着她呀,她若是没了,外头该传闲话了。”
“石姑娘,你不清楚,那些御史的笔杆子十分厉害,他们专门盯着咱们这样的人家,咱们府上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到时候,肯定要说侯爷治家不严,逼死良妾,折子递到圣上跟前,保准会治侯爷的罪,侯爷有罪,咱们侯府也逃不脱。”
“覆巢之下无完卵,石姑娘,等到了那会儿,咱们侯府可就护不住你了。”
这一套唱念做打,可把石小青给唬住了。
她忙问何琇。
“大奶奶,圣上会为了这点小事砍了侯爷的头吗?”
何琇怔住了:“这个……倒是没严重到那个地步,但是很有可能会申斥侯爷,罢黜侯爷官职,甚至……甚至说不定会把侯爷流放到蛮夷之地去。”
石小青长舒一口气。
吓死妖了,吓死妖了。
她还以为沈有馀会被砍头呢。
沈有馀要是死了,她的血包可就没了。
“侯爷不被砍头就好,他被关起来,我就陪着他坐牢,他被流放,我也跟着他。”
何琇眨了眨眼:“石姑娘,你知道坐牢和流放有多苦吗?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能吃得了这份苦?”
“我不怕吃苦。”
她一个妖精,能吃什么苦啊。
她怕的是,吸不到沈有馀的血,那才叫真正的苦呢。
何琇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石姑娘对侯爷真是一片痴心呢,侯爷能得此佳人,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
来了来了,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石小青暗自懊恼。
她都忘了,人家大奶奶跟沈有馀之前有一腿儿,是被世俗和家族拆散的苦命鸳鸯。
本来大奶奶心里就够苦的了,她还在大奶奶跟前嘚瑟。
人家不阴阳她才怪呢。
石小青忙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奶奶谬赞了,我算什么佳人呀,打个比方,侯爷就是那参天大树,我就是树根底下的小草,仰仗大树庇护的小草很多,但大树始终朝着日头生长,对我们这些小草根本不屑一顾。”
何琇扬了扬眉:“石姑娘这个话真有趣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那石姑娘觉得,谁才是照在大树头顶的那轮日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