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七十年了,就是七年的时间,也能改变很多东西的。
据石苍山说,张生儿孙满堂,衣食丰足,一辈子没受过苦难,照理说,他不应该生活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小村子,早就搬家了才是。
“英娘,你和张生分开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回来看看他吗?”
但凡英娘回来找过张生,也不可能不知道张生搬家了。
英娘面色灰败地摇摇头。
“一开始,石苍山警告我,不许靠近张生,我身上妖气太重,很有可能会伤了张生,我便躲了起来,潜心修炼,把身上的妖气藏匿了一些,等我二十年后出山,得知张生早已娶妻生子,我一时气愤,很想把这个薄情男杀了。”
“若不是石苍山拦着我,我就来找张生算账了,后来又过了十年,气消了,我就越发思念张生,之所以没来找他,是怕打扰他。”
英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神情也越来越落寞。
“也许……也许正如石苍山所说,张生早已经把我忘记了。”
她回头再次看向这个落魄的小村庄,苦笑着摇摇头:“走吧,咱们回石苍山。”
正值晌午,村里陆陆续续有几户人家飘起了炊烟。
一眼瞧过去,这几户人家的房子还不算太破败。
石小青就怂恿英娘:“咱们去问问看,兴许他们知道张生搬到了何处。”
英娘却不肯去。
“我只知道他姓张,他叫什么,我却不清楚,怎么跟人打听呢?”
石小青彻底无语。
英娘号称和张生爱了一辈子,纠缠了一辈子,居然连张生叫什么都不清楚,这还能叫爱吗?
“那回去吧,”石小青翻了个白眼,“你也别难过了,你都活了上千年了,区区七十几年,对你来说,也不是太长,苍山大哥也没说错,张生都九十了,早就老糊涂了,根本就不记得你了。”
这几句话有些伤人,英娘一下子就怒了。
“石小青,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又想吃鞭子了吗?”
石小青吓了一跳,抱着头就乱窜。
正要往车上跑,忽然看到路口站着一个老头儿。
那老头儿老得不得了,他穿着一身长衫,拄着拐杖,痴痴地盯着村外。
好似在等什么人。
石小青怕冲撞了这个老头,赶紧停下来,笑嘻嘻地跟那个老头打招呼:“爷爷好!”
老头儿却好像聋了一样,对石小青的问候充耳不闻,他一直痴痴地盯着同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石小青就看到了同样痴痴的英娘。
这……这不会就是英娘嘴里的张生吧!
“祖父!”
一个头发白了的老头儿,拄着拐从村子里拐出来,喊了一声祖父,跟在这个老头儿身后的,还有几个丫头婆子小子等。
“祖父,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正月份里,天还冷着呢。”
先前那个极其苍老的老头儿忽然指着英娘,嗓子里发出了呵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