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说过,她现在妖元未成,根基大损,伤口愈合得会比较慢。
不知道涂抹伤药,会不会加速伤口愈合。
罢了罢了,她不是人,用人的药,兴许会犯冲。
咬着牙忍着吧。
干涸的妖血会变成银粉,扯着衣裳轻轻一抖,就纷纷洒落在炕上。
石小青把这些银粉扫成一堆,用帕子包起来,收到枕头底下。
这东西可不能叫瑞香那几个丫头瞧见。
现在院子里住了一个同类,她也不能将银粉随意洒在院子里,免得让同类瞧见了起疑心。
得找个机会,把这些银粉弄到外头去。
肩膀受了伤,又经历了一次梦中寻人,让石小青越发虚弱。
她现在甚至都感觉不到冷热了。
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疼。
是冷到骨头缝里的疼,也是受伤后撕心裂肺的痛。
疼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她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外间上夜的丫头们已经起了。
“哎呀,果真下雪了!”
是杜鹃的声音。
“你要死呀,大清早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姑娘还在睡呢!”
这是桔梗在训斥杜鹃,可她自己的嗓门也不见得比杜鹃小多少。
石小青很想喊一声桔梗,让桔梗打一盆热水来,叫她洗把脸。
张了张嘴唇,石小青才发现,自己喊出口的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别说桔梗隔着房门了,就算是桔梗守在她跟前,也未必能听见。
罢了,还是她自己钻出来吧。
在被窝里蛄蛹了半天,石小青也没能钻出被窝。
十几床被子实在是太重了,远非眼下虚弱的她所能承受。
她钻不出来了。
“你们几个都小心些。”瑞香进了屋,戳着桔梗和杜鹃的额头,“姑娘病着,叫姑娘多睡会儿,一会儿你们去厨房提饭,顺道去问问宋妈妈,今儿个什么时候去领煤炭。”
桔梗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嘱咐?我难道是死的,不知道下了雪要去领炭火?”
瑞香抿嘴笑:“好了好了,你可真是个炮仗,说不得了,一说就要炸。”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在门前搓了搓手,站了一会儿,等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往炕上一瞅,瑞香就惊讶地叫了一声:“姑娘,你醒啦?”
石小青长舒一口气,总算来了个活人。
“被子……”
“被子?”瑞香俯身,努力去听石小青的话,“被子怎么了?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被子还不够厚?”
她直起身来,看到散落在炕边的汤婆子,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