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张写着“债,你慢慢还”的纸条,连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一起推到流云面前。
“这是欠你的‘债’,你拿着。”流云抬起头,眼神锐利:“这是……”
“江南,”沈知微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才是我们的天下。”
流云眼角含笑的看着她。
沈知微站起身,“你等我回来,看我把整个大邺都开满流云阁。”
次日清晨,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
沈知微在春桃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没有百姓围观,也没有百官相送,只有秋风卷起官道上的落叶,萧瑟得恰到好处。
行至十里长亭,车队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支更为庞大、旌旗招展的队伍,早已在此等候。玄色的旗帜上,张扬的“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一辆由八匹神骏黑马拉着的巨大车驾,车身由黑沉沉的铁木打造,四角包着鎏金的兽首,威严,肃杀。
一个侍卫策马而来,在沈知微的车窗外勒住缰绳,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王爷有请,沈小姐上车回话。”
春桃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知微的衣袖。
沈知微拍了拍她的手,整了整衣衫,平静地下了车。
她踩着小凳,登上那辆几乎比她高出一倍的马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得不像话,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一角的小几上,燃着清冽的松香。
谢珩没有看她,正垂眸擦拭着横在膝上的一柄长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过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沈知微依言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隔着一张矮桌。
“王爷救命之恩,臣女感激不尽。”她客套了一句。
谢珩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从矮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用锦绳系好的竹简,扔了过去。
“江南漕运十三州的账本,都是些陈年烂账,本王懒得看。”
沈知微接住竹简,入手微沉。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发财吗?”谢珩的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本王给你指条明路。”
“漕帮盐商,官匪勾结,每年从国库里偷走的银子,能再造一座金陵城。”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把这些账理清楚,把手脚不干净的人揪出来。”
“他们的钱,他们的船,他们的铺子……”
他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