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大量鲜血从口鼻喷出,本就并非势均力敌,宣恒的内力深厚,排山倒海般冲进了言夜霆的筋脉之中,言夜霆已然落败。
可宣恒却不解气,他重重出拳,毫无章法,纯然只是宣泄着心中的愤慨,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言夜霆身上。
言夜霆下意识护着头部,弓起了身子,可却架不住熊熊的怒火,被打倒在地。
宣恒犹不解气,在他倒地后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这就是一顿单方面的无情的胖揍,每一拳、每一脚都铆足了全力,若不是言夜霆根骨佳又大半生习武,怕是没几下便要被打残、打死。
秦无双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宣恒这是在给她出气。
言皑如移开了眼,没能继续看下去,他一声令下,带着国公府的人马离去。秦无双说的没错,这毕竟是他的生父,眼睁睁看着他下场凄凉,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甚至,他的心是疼痛、动摇的。
他几乎要开口为言夜霆求情了,可是他想起了国公府后院里所发生的肮脏事,他便握紧了拳头,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在离开围场之前,言皑如和蔺琸已经下了死令,对外便说言国公夫妇起了巨大争执,国公殴伤了夫人后负气离去,世子也以人子的身份去找寻,言夜霆恐怕是不能意识清醒地回去了。根据言皑如和蔺琸的盘算,言夜霆会重伤昏迷,醒来以后就会失去神智,至于要这样半死不活地撑多久,那得拖到言皑如和言绍情都成亲以后才能给他一个痛快,否则言夜霆只要有个三长两短,两人都要守三年的孝。
一旦言夜霆失去神智超过半年,言皑如便有资格袭爵。就算无法袭爵,他也早已是掌边境两成兵权的大将军了。
“好了,别打了,仔细手疼。”秦无双走上前,拉住了宣恒的手,一方面是心疼宣恒,一方面是不希望言皑如看见这一切。
秦无双捧着宣恒的手,轻轻吹着他的指关节,由于出拳的力道太大,宣恒的指节有些都破皮了。宣恒充满情意地瞅着秦无双,身上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
两人公然腻歪着,而言夜霆就像一个死物,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全身上下都疼,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却无人关怀,满心只有绝望。
“杀了我吧……”言夜霆挣扎着、喘息着,好不容易躺正了身子,奋力睁眼想要看清楚秦无双,双眼里头却进了一些血水,透过红色的血幕,他什么都看不清。
秦无双不想跟他说话,倒是宣恒冷淡地回应了一句:“死,太便宜你了。”他对秦无双母女所造成的伤害,岂容他一死了之?
“百花谷第二十三任谷主亲传弟子言夜霆,戕害同门、品行不端,二十四任谷主宣恒判处其受永极之刑。”
宣恒的话方落,两个弟子便上前架住了言夜霆。
言夜霆此时此刻有些慌乱了:“宣恒,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我可是国公,是功臣的后代,你一个贱民,凭什么这般对待我?”骨子里,他在那个势利的国公府成长,瞧不起这些江湖人,可又成了江湖人的上门女婿,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江湖、朝廷本就互不干扰,你把双儿囚禁了二十年,如今受到如此惩罚,岂不是无比的公平?”江湖人只重视公平、公理、正义,那些欺男霸女的国家重臣,对他们来说和草芥一样,只能被践踏。
永极之刑,是百花谷最残忍的刑罚,受刑者将被强大的内力灌入气海,废去一身的武功,接着受刑者会被迫服下百花谷秘制的忘忧散,药效会使人浑身虚软、失去意识,以至于成为连自戕的力气都没有的活死人。
言夜霆由衷地感到恐慌,他被两名弟子压制住,疯狂地挣扎着,嘴里恨恨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这对狗男女!对了,你知道吗,我跟情儿说了,说她不是你的孩子,你猜怎么着,她信了!她信了!”或许他最后的力气应该用于自尽,可是就这么死去他也心有不甘,他还想再重重地伤他们一次,就如同他们在他眼前卿卿我我伤他一般,他要他们痛!
秦无双的脸色霎白:“言夜霆你这禽兽!”
“哈哈哈哈哈!”言夜霆蓄足了力想要咬舌,可是宣恒快了一步,霸道地卸了他的下巴。
“唔……”
“你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宣恒往他腹部狠狠掼了一拳。
秦无双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啪啪”便是两巴掌。
“你这坏东西!你别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咱们娘俩的感情!情儿懂事得很,就算现在一时被你蒙骗,之后她也能想明白!但你以后就只是个废人了,我会彻底忘记你!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你,我会和阿恒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秦无双一字一句砸在言夜霆的脸上,砸得他脸色发白,可是被卸了下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宣恒聚气于指,准确地把绵长的气注入言夜霆的气海穴,言夜霆面色狰狞,苦练三十多年的真气一点点从筋脉中散尽,被废去武功的痛苦,如今他亲尝了。
“先押回西园关押。”宣恒威严的声音之后,是弟子们整齐的回应。
“是。”
秦无双和宣恒手携着手,秦无双靠在他高大的身躯旁显得小鸟依人,言夜霆此时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后悔了,其实很久以前就后悔了,回到京城以后,他就失去了以往的快乐。
如果……罢了,已经没有如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