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挺不合适的。
“你的年纪都能当我女儿了,我没别的想法,上来吧!”宣恒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勾起了绍情心底的渴望,她想起了幼时在别院,看到管事大叔背着他的女儿,她总是期待着来探访的父亲有一天也会在她面前蹲下。
高门大户的规矩其实是男女七年不同席、不共食,如今就算是亲生父亲要背她都不符合礼法。
绍情在心中默默提醒了自己一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况且,她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她可是京城三大恶女,怕什么?
于是她开开心心地跳上了宣恒的背,意外开启了一段无比特殊的旅程。绍情在他背上趴好以后,宣恒一个梯云纵拔高窜起,接着使出了燕子三抄水往前飞掠,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轻轻点足就能飞掠三四十丈,就算身上还背着她,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移动速度。
风拂面颊,发丝纷飞,同时把愁绪吹散到九霄云外,这样的速度,大概比美全速奔驰的千里马。
也还好宣恒不知道,背上的小姑娘居然把他这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给当成“坐骑”了,要不不知心中该有多无奈。
有宣恒鼎力相助,两人只花了两个时辰就抵达了言夜霆这些年秘密置办的一处庄子。
京城高门之富庶非常,言家底蕴丰厚,在完全掌家之后,言夜霆私下扩充了不少产业。言夜霆人品不好,可脑子无疑是聪明的,这十几年来把言家的家产增值了至少两倍以上。
他的别庄遍及大靖,谁想得到他如同狡兔一般购置了上百个庄园,居然就是为了在非常时刻藏起秦无双。
大靖的武林和官府壁垒分明,所谓的武林是指南方一带,京城则划分在皇权的范围下。言夜霆将秦无双扣在北方,就是为了杜绝百花谷的势力渗透。宣恒虽然几番上京城探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妹居然被关在国公府后院里。
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多年找寻皆未果,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重新看到了曙光。
临近子时,月亮高悬在枝头,两人藏在树上,观察那守备森严的院落。
宣恒本无比期待着重逢之日,可当真的近在咫尺时,心中却有些恐惧。那种感受如同近乡情怯,要去靠近自己最渴望的人,反而另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江湖高手慌了手脚。
绍情察觉到了宣恒心绪不宁,抬起了头,睁着一双美目瞅着他,美目里头有着一丝疑惑,她微微偏着头,宣恒透过绍情,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还甜甜叫着他大师兄的小姑娘。
宣恒的心一定,心中的犹疑如潮水般消退:“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这边等着。”宣恒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可带着这么个小姑娘,他还是怕自己会分神,无暇照顾这个孩子。
绍情眼见他即将离去,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袖子。
宣恒正要一跃而下,就被一股轻微的拉力牵引住,他垂眸望着绍情,以眼神表达疑惑。
绍情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非常小:“那是我阿娘,我也要去,你不能撇下我。”
宣恒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可是对上绍情那倔强的神情,他奇异的感受到了如果他胆敢拒绝,这小姑娘绝对会发火,会撕破那乖巧可爱的皮相,露出底下张牙舞爪的小兽崽。
这种熟悉的感受让他心一软,道:“跟上。”
绍情也是会轻功的,不去和宣恒这样根骨极佳的奇才比,就对于一般江湖人来说,她也有中上的水平了。这些年言夜霆也没强烈禁止她练武,反而对秦无双口传、教授她百花谷本门心诀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无法完全囚禁住秦无双,尤其是她那颗追求自由的心。
言夜霆便由着两母女偶尔有些小动作,想着给她俩一点儿事做,这才不会总想着要逃离,可他小看了日积月累的力量可以让蚍蜉有机会撼动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