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灵从小就看着父亲冷待自己的母亲,言绍霆对莲蓉,和对待秦姨娘,是全然不同的态度,让莲蓉越变越刻薄,行事越来越毒辣,她的刻薄开始显露在她的面相上,而那面上还用嫉妒来化妆,使得她越来越面目可憎,几乎没有人还记得,莲蓉也曾经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儿。
“太子哥哥,您身子可大好了?这些日子都没见到您,轻儿好挂心您。”
“喔,是吗?”蔺琸脚步不停,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正殿的起居室,蔺琸自顾自地坐下,而言轻灵尴尬地坐着。
“那是自然,轻儿也担心姐姐,不知姐姐身子可好?太子哥哥能否让咱们姐妹俩聚首,聊聊体己话?”
言轻灵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此时提到言绍情,简直像是把她自己架在火上烤。
“言轻灵,你在逗孤?你担心你姐姐?你会担心一个抢了你的男人的姐姐?”蔺琸忍不住讥讽。
“太子哥哥,您误会臣女了。”言轻灵清灵的眸子里出现了水色,她在外头总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臣女是真的担心姐姐的身子的,是不是姐姐对您说了什么,让您误会了?姐姐她……”每每她欲言又止,便会让人联想到外头的传闻,使人觉得她受尽了委屈。
言轻灵就是想赌蔺琸不懂这些女人间的弯弯绕绕,会怜惜她身为嫡女却不如庶女受宠,还要被庶女欺侮。
“你姐姐在东宫的日子里,一次也没主动提起你,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蔺琸冷笑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在言轻灵的面前将瓶塞打开,瓶子里头爬出了一只大约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
言轻灵整张脸煞白,吓得尖叫了一声。
蔺琸见状,撇了撇嘴:“你到现在还想骗孤,你姐姐抢了这只虫子去吃,就只为了爬上孤的床?孤可没这么厚的脸面,觉得有人会为了孤,抢着去吞这只虫。毕竟连孤自己的未婚妻,都不愿。”
蔺琸话落,便见言轻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起来,他冷漠地把虫子收回了瓶子里:“如果有,那么孤还真该感谢那个人,感谢那个人对孤如此厚爱,能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如今他倒希望这个说法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他的情情就会愿意留下了吧。
“言轻灵,认清你的本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别妄想用任何人来要挟孤,也别打你姐姐的主意。要是有人为难她,孤便会为难你,若再让孤知道你散播留言诬陷你姐姐,孤便让你把方才那只虫子吞下去。”话说完,蔺琸起身拂袖而去。
“殿下!”言轻灵终于无法继续装腔作势,她愤恼地说道,“您就不怕臣女回头向父亲告状?”
“你不妨试试。”蔺琸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到让言轻灵发寒,她好像今日才认识蔺琸似的。
他与她记忆中风度翩翩的男人差距甚大。
“你请自便,东宫院子随你逛,别靠近东配殿,别惹你姐姐烦心。”话撂下,蔺琸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留下芳心碎了一地的言轻灵,一个人待在富丽堂皇的殿堂中,心中茫然,不知所措。
她与言绍情虽说是姐妹,可是实际上她们是同一天生的,言绍情只大她两个时辰。
在言绍情回来之前,国公府总大操大办她的生日,可是父亲从来都是缺席的。那一日,他会到别庄陪着言绍情和秦姨娘。母亲要强,在人前强颜欢笑,可是人后总在夜深人静拥着她默默落泪。
“轻轻,你可千万别像阿娘这样。”莲蓉总是涕泪交流,仿佛要在那一夜哭尽这一世的心酸。
言绍情回来后,她们两人一起过生辰,她总是特别羡慕,虽然她总能得到比言绍情更多的贺礼,可只有言绍情能得到两人父亲所准备的那份礼。
她一直很羡慕她,这样的羡慕转成了妒忌,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父亲这么做的理由,她只觉得很可笑,原来她所自傲的一切,都是从言绍情手上夺来的。
到最后,她还是步上了她娘亲的后尘。
蔺琸丢下的最后一句话击溃了她的理智,“别惹你姐姐烦心。”这句话她父亲也常说。
原来世间的男子皆如此,只是贪恋那么一点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