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琸拿着一碗汤药,面无表情地望着绍情。
“喝下去。”他的声音很淡。
绍情的表情有些疑惑,这不是还没到用汤药的时间吗?
“避子汤。”蔺琸为她解答。
绍情不知心中的痛苦从何而来,起初她就知道他俩之间不会有太亲密的关系,可或许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笑的期望,期待能够从不被他所知道的牺牲当中获得一星半点的温情,因此当现实狠狠砸到脸上,她还是会觉得痛。
绍情悄悄地握紧拳头,想用指甲刮自己的手掌心,可连指甲都被剉干净了,她只能感到指尖传来一点点疼痛。
不怪他,他什么也不知道。
绍情调整了心情以后,拿起了药碗,一饮而尽:“谢殿下赐药。”再一次面对他,她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
蔺琸觉得很不舒服,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似乎对他很失望?可她凭什么对他失望?这不是她自己想要的吗?
“把衣服穿上以后,回去吧。”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
“是。”绍情撑起了身子,薄被滑下来的时候,她白皙身躯上的战况完全**在蔺琸眼前。经过一段时间,她身上的红痕开始积起瘀血,让她看起来像是受过什么惨无人道的虐待一般。
想起绍情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子,而她身上那些可怖的痕迹全源自于他,蔺琸的心头隐约不安了起来,不过却拉不下脸去关怀她。
绍情麻木地套上了衣衫,她头上的发髻全乱了:“臣女告退。”她努力踏着最平稳的脚步离去,不让自己像个弱者。
她太厌恶当弱者的感觉了,可今天她身上的战甲被无情地剥去了。
她隔绝掉众人讪笑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倒在**,泪水无法抑制地往下掉,爬满了她的脸,之后悄悄地流入被褥之中。
到了晚饭的时间,竹语提着灯和食篮登门,发现厢房里都是暗的。
竹语有些莫名,她看着**的一团人影,叹了一口气。
“言姑娘,该起了,用点饭吧。”
“言姑娘?”
终于察觉了不对劲,竹语来到床边,摇了摇绍情的身躯。
摇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她摸了摸绍情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在发烧。
“这该怎么办?”缩回手,竹语想了半天,才想起该去向她所属的姑姑报告这件事。
未料,那姑姑只道:“哪那么娇贵呢!不就发热?三等宫女发热还要请太医不成?等明儿再去请苏姑姑给她瞧瞧吧。”在宫里,宫女、太监的命不值钱,病了就自己顶着,顶过了是命,顶不过也是命。苏姑姑在宫女里头颇有人气,她进宫前家中是开药铺子的,普通发热、风寒她都能治,只是得给一笔不少的诊金。
竹语碰了个大钉子,只得回到厢房里,而那时候绍情已经在呓语了。
“蔺哥哥……你住哪里?等我长大了,我要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