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上变天了。
那只巨大的血眼虽然闭上了,但云层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是得了黄疸病一样,渗出一层渗人的淡金色。
那是雨。
但不是水,是一滴滴粘稠的金色**。
“滋啦——”
一滴雨落在废墟的石头上,石头瞬间被烧穿了个洞。
“查秽雨……”雷鹏脸色惨白。
这是天道最后的手段,专门用来清洗那些不干不净、妄图混日子的“假圣人”。
这雨要是淋在身上,别说肉体凡胎,就是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几百里外,西岭村。
九岁那丫头正趴在粪缸边上,刚才那种足以震碎苍穹的刮擦声突然停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金雨,小脸脏得像个泥猴子,眼神却凶得吓人。
“想洗地?没门!”
她一把抓起旁边那个装满了馊粥和香灰的大木桶,对着那群吓得哇哇乱叫的光屁股娃娃吼道:“都给我张嘴!不想死的就给我吞!这是‘圣屎丸’,吃了能保命!”
娃娃们一边哭一边吞,那场面,简直比地狱还地狱。
喂完孩子,这丫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抓着的半只袜子。
那是雷鹏走之前扔下的,早就馊得不成样子了。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袜子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牙齿把那些布料纤维嚼得嘎吱响。
“呸!”
一口混杂着口水、布料纤维、还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天道碎屑的泥丸,被她狠狠吐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泥丸刚离口,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雷鹏只觉得嘴里一重,一股子熟悉的、令人上头的陈年脚臭味在他口腔里炸开。
“唔!”
他差点没吐出来,但脑子里那个系统提示音炸雷般响起:“吞下去!这是证道丹!不想被烫死就给老子吞!”
雷鹏翻了个白眼,脖子一梗,硬是把那团也不知道是个啥玩意的泥丸给咽了下去。
就在这泥丸入腹的一瞬间,他裤裆上那块刚刚缝了三针血线的补丁,突然无风自动,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刺啦”一声自己撕裂下来。
它在空中打了个转,精准无比地把雷鹏手里那两枚油腻腻的玉简一裹,然后像是一张狗皮膏药,带着一股子足以熏晕蚊子的恶臭,狠狠贴在了雷鹏的脑门上。
一道乌光闪过。
天上的金雨停了。
那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压,就像是被这一张臭烘烘的“符箓”给硬生生憋回去了一样。
雷鹏大口喘着粗气,透过脑门上垂下来的布条缝隙,他眼里的世界变了。
脚下那原本还在蠕动的、像是肠道一样的大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令人作呕的肉壁重新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和泥土。
而在极远处,那件原本属于镇元子的道袍碎片上,那朵由“臭”字化作的小白花,竟然在这一瞬间花瓣凋零。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青涩得如同翡翠一般的果子,悄无声息地结了出来。
“走……”
雷鹏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阿禾往背上一背,一瘸一拐地朝着西岭村的方向走去。
脑门上的补丁符箓微微发热,指引着方向——不是回家,而是指向了村子东头,那口传说中从来没出过水、却总能在半夜听见哭声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