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谷……扶桑……”
老瘸子一边喘,一边从地上抓了一把混着血水的泥土,也不嫌脏,哆哆嗦嗦地全塞进了耳朵里,像是要把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树根……都是泡在童子血里长的……嘿嘿……我就说这太阳咋这么红……原来是喝饱了血……”
话没说完,一股更浓稠的黑泥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堵住了喉咙。
但他没倒下。
不但没倒下,那团涌出来的黑泥里,突然一阵蠕动,三只手指粗细、白白胖胖的粪蛆钻了出来。
这三只蛆虫跟普通的不一样,脑袋顶上居然长着极小极小的黑点,像是一只只眼睛。
它们没乱爬,而是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排着队,一只接一只地爬到了雷鹏的脚边,顺着鞋帮子的缝隙,“哧溜”一下钻进了鞋底。
这是老瘸子这辈子最后的绝活——秽土返璞。
既然这天机被那帮大能遮得严严实实,那就用这世上最脏最不起眼的虫子当眼睛,从最脏最臭的地底钻过去看个究竟!
远处西岭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雷鹏回头一看,只见那口枯井里,此时竟然喷出了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
那不是水,是九岁那丫头把全村几百口积攒下来的馊饭烂菜渣子,一股脑全倒进去发酵出来的“陈年老酿”。
这股墨河逆流而上,在半空中竟然慢慢凝结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盘。
九岁那丫头光着脚丫子踩在墨河上,跟跳大神似的,一边蹦跶一边扯着嗓子嚎:
“太阳晒屁股喽——金乌变臭鼠喽——!”
随着这既不着调也不押韵的新编秽谣,那个黑乎乎的圆盘竟然开始发光。
发的是那种惨绿惨绿的光,居然还真有几分像个太阳,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悬在了西岭村的上空。
这招叫“屎盆子扣头”,损是损了点,但架不住管用。
天上原本有几道金光正往这边探查,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的巡天使。
结果一看这边升起个冒着绿光的“太阳”,那几道金光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在半空中拐了个大弯,直奔那个假太阳去了。
“就是现在!”
雷鹏眼神一狠,趁着天庭那帮傻鸟被忽悠住的档口,抬脚就顺着那条银丝狂奔。
脚底板有点痒。
那三只钻进鞋底的粪蛆正在疯狂啃噬。
它们啃的不是鞋底,而是前面路障上那些看不见的灰雾。
每往前跑一步,那层挡在眼前的迷雾就被啃出一个小洞。
透过这些小洞,雷鹏看得真真切切。
那条连接着汤谷的银丝末端,赫然系着一个个半透明的铜钱虚影。
每一个虚影,都跟帝俊手里那枚一模一样,那是催命的符,是讨债的鬼。
“想拿我当风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