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雷鹏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半碗猪食就被老瘸子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嘴里。
这味道……酸爽得让人想哭。
“咽下去!别吐!”老瘸子瞪眼,“这功法太‘干净’了,那是神仙练的。你身子骨太贱,压不住那金线。得用这五谷轮回之物给你那脏腑暖一暖,不然金线一反噬,你就等着变成人干吧!”
雷鹏强忍着恶心,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神奇的是,这口馊臭的猪食一下肚,丹田里那股像是火烧一样的灼痛感竟然真的瞬间消退了。
那种要把人经脉撑爆的金线,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们安心的味儿,乖乖地缩回了气海深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秽土筑基”?
要想学会在天上飞,先得学会在烂泥坑里打滚?
“唔!唔唔唔!”
粪堆边上,阿禾突然疯狂地拍打地面。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头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指尖延伸出的白色菌丝深深扎进了泥土里,一直连到了雷鹏的脊椎骨上。
九岁那小丫头抱着那本破破烂烂的《无主指令簿》跑了过来,借着阿禾比划的手势,眉头皱得死紧。
“阿禾说……这功法在改写你的骨头。”
九岁把那一页残卷举到雷鹏眼前,上面画着一个人体骨骼图,只是在那肋骨的位置,多了一些像是铜钱一样的诡异纹路。
“你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每在心里默念一句口诀,你的肋骨上就多一道这玩意儿?”
雷鹏内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
那肋骨上的铜钱纹路,跟他之前在那棵枯死的青果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地脉认主……”九岁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地看了雷鹏一眼,“那棵树死了,它把这块地的‘根’,种你骨头里了。”
轰隆!
一声炸雷把这压抑的气氛劈了个粉碎。
暴雨说来就来,像是天河决了堤。
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把西岭村变成了一片汪洋。
粪水漫了出来,顺着地势流进了旁边那片刚种下的烂泥地里。
那三百株本来就歪七扭八的怪稻,被这混着粪水的雨一浇,竟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每一株稻穗顶端那个缩小版的小人,都在此时张开了那看不见的嘴,一口浊气喷出。
呼——
三百道浊气在雨幕中汇聚,竟然凝成了一个模糊却巨大的拳影。
那拳影没有半点仙家法术的光鲜亮丽,反而透着一股子庄稼汉在地里刨食的蛮劲儿和狠劲儿。
雷鹏躺在泥水里,看着那个拳影,身体本能地动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就像那棵青果树曾经无数次在风雨中摇摆的姿态。
他猛地从粪堆里坐起,也不管身上还挂着蛆虫和烂菜叶,对着半空中那片虚无,狠狠一拳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