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不仅没烧坏衣服,反而随着那些“噗噗”的破音节奏,变得越来越凝实,最后竟然在他肩膀上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护肩。
这世道果然疯了。
雷鹏心想,神仙修道靠灵气,我们修道靠骂街和噪音。
就在雷鹏被这“噪音护盾”折磨得想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了他的心口。
是阿禾。
这哑巴姑娘两眼通红,手掌死死按在他胸前那个未闭合的铜钱烙印上。
刹那间,雷鹏眼前的数据流变了。
那原本只是抽象线条的视野里,突然插进来一段模糊却血腥的画面:一座漆黑的石坛下面,密密麻麻埋着几百具小小的尸体。
那些孩子甚至还没怎么长开,就被当成了某种“电池”,身上的先天灵气正源源不断地被抽向半空中那几页发光的残书。
三百具童尸,那是帝俊为了激活洛书残页设下的“先天灵体大阵”。
雷鹏浑身一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什么系统任务了,这是要跟这操蛋的老天爷干仗。
阿禾收回手,满脸是泪。
她疯狂地比划着手势:左手握拳砸向右手掌心,那是“必须毁掉”;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雷鹏的心口。
她在说:那祭坛底下全是机关,你看不懂,但我能顺着这烙印把我的“感觉”借给你。
我给你当眼,你只管动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雾气里带着股土腥味。
雷鹏没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溜达到了村西头的“试错区”。
那是以前陈玄最喜欢瞎折腾的地方,地里埋过红薯、埋过灵石,甚至埋过他自己的鞋。
雷鹏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布袋子,里面是最后一颗也没人知道是啥的种子。
他用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挖了个坑,把种子埋进了以前长过封言藤的旧坑里。
“走了。”
他也没什么豪言壮语,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刚刚填好的土坑突然鼓了起来。
一株嫩绿的新苗破土而出,迎风就长。
这一次,那叶子上没有字,也没有怪模怪样的花纹。
那叶脉蜿蜒曲折,稍微远点看,竟然像极了一个人背着个破行囊,一步步往远山走去的背影。
那不是陈玄的背影,那是雷鹏自己的。
雷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行吧,这次不是他回来了,是我终于敢走了。”
几百里外,五庄观后山。
那个浑身笼罩在灰雾里的人影猛地抬起头。
他面前的那块龟甲并没有再次裂开,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比因果线更锋利、比天机推演更不讲理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着烂泥、粪土、和噪音的“恶意”,正顺着那条被切断的联系,踏着山路,一步步朝这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