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禾的声音,虽然她哑,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比尖叫还渗人。
雷鹏抓起墙角的柴刀就冲了出去。
暴雨如注,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村后头那条为了躲避天机新开辟的小径尽头,站着个黑影。
那玩意儿不是人,也不像是妖兽。
它浑身黑气缭绕,没有脚,就那么飘在泥汤子里。
手里提着一把生满红锈的长镰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割地上的脚印。
每割一下,那个脚印里的光就灭一团。
它在收割这里的因果!
阿禾正扑在泥水里,死死护着那串最关键的金色脚印。
那黑影举起锈镰,照着阿禾的脑袋就削了下去。
“住手!”雷鹏嘶吼着冲过去,但他离得太远了。
就在那一瞬间,阿禾掌心猛地爆出一团菌丝。
那不是普通的菌丝,那是陈玄之前埋下去的“烂话”种子长出来的变异品种。
菌丝疯狂暴涨,像是一张惨白的大网,瞬间缠住了落下的镰刀。
锈迹斑斑的刀柄上,隐约露出了两个古朴的篆字——“河图”。
远处的山脊上,一道一直在蛰伏的微光突然动了。
那是一直在那儿装石头的陈玄。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噗嗤——!
那道微光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无视了暴雨,无视了距离,直接刺穿了黑影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像是气球漏气的轻响。
那个黑影溃散了。
它消散前,那一团乱糟糟的黑气里,传出了一声极其怨毒、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嘶吼:
“帝俊……要图……”
雨还在下,但那把锈镰并没有跟着黑影一起消失。
它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瘫软在地上,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泥。
黑泥里,什么都没剩下,只有半片脏兮兮的、边缘像是被狗啃过的龟甲,正死死地嵌在那团疯狂生长的菌丝中间。
阿禾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她盯着那片龟甲看了两秒,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在那上面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