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镇元子还没来得及心疼,心口就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虚影,正悬在他的头顶。
那虚影里没有灵气,只有一股子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声声重叠在一起的咆哮:
“你的果,沾了我们的命!敢吃,就吞下三百人的疼!”
那是雷鹏的声音,也是三百个西岭村民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像钢针一样扎进了镇元子的道心。
啪嗒。
镇元子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
他修的是地仙之道,最讲究福德深厚,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纠缠不清的凡人因果。
这要是吃下去,别说证道准圣了,怕是得先走火入魔。
“这……”镇元子看着那一地竹简的灰烬,又看看头顶那个死死盯着他的“怨气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西岭村的地下。
那个一直只有轮廓的泥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张嘴”了。
没有声带,陈玄是调动了方圆十里的地脉震动,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人,倒像是一百个人同时在低语,嗡嗡隆隆,带着回响。
“疼记够了,该还债了。”
话音刚落,陈玄那个泥塑的身子突然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主动散开。
他化作了亿万条细小的菌丝,顺着刚才建立起来的“因果通道”,疯狂地融入了西岭村每一寸贫瘠的土地里。
村民们突然感觉脚底下的泥土变热了,像是大地突然有了心跳。
而在极远处的山脊之上,那只原本已经闭合的“眼睛”猛地彻底睁开。
它看见了镇元子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更看见了一根细若游丝、却坚韧得可怕的黑线。
那线一头连着五庄观,一头扎根在西岭村的烂泥里,而线的末端,竟然还在不断延伸,那是疼痛与谎言编织的导航,歪歪扭扭地指向了三十三天外。
那里是紫霄宫。
鸿钧老祖这一讲,正讲到“斩三尸”最关键的那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