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给波涛汹涌的水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更有意思的是老瘸子。
这倔老头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满脸写着“一群疯子”。
他随手拔起路边一棵蔫巴巴的幼苗,那是刚才被金光余威扫到的,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老瘸子盯着那苗,嘴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哼了一声:“装什么死?你壮实着呢,死不了。”
那幼苗像是听懂了话,原本耷拉着的叶片竟然真的颤巍巍地挺了起来,那一抹枯黄也在肉眼可见地变绿。
老瘸子那只独眼猛地瞪圆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苗,又看了看正在扯谎的村民。
谎话说得多了,只要信的人足够多,假的也能把真的盖过去?
这特么不就是所谓的“众口铄金”物理版吗?
老瘸子把枣木棍往地上一扔,一瘸一拐地挤进了人群,把那个还在结结巴巴说“果子被猪吃了”的年轻人撞开。
“起开!没吃饭啊?说瞎话都不会!”
老瘸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头顶那片刚刚合拢的云层,吼出了这辈子最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果子?什么果子!老子昨儿夜里尿急,拿那玩意儿当夜壶用了!”
这一嗓子简直是暴击。
陈玄感觉整个试错区的菌丝都齐齐震颤了一下。
这老头的信念感太强了,强到陈玄甚至闻到了一股并不存在的尿骚味。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阿禾突然动了。
她飞快地在地上比划着手势,那双虽然听不见但却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陈玄读懂了她在敲击什么。
“白雾。那是吃的。”
吃的?
陈玄顺着阿禾的感应去探查,这才发现,随着村民们的谎言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坚定,那道原本还残留着压迫感的金光残屑,竟然被这股浑浊的“人气”给分解了。
金光碎裂,化作一丝丝温润的白雾,渗进了土里。
陈玄贪婪地吸了一口。
卧槽,香草味的。
这哪里是谎言,这分明是精神食粮啊!
合着这帮人越能忽悠,这地脉就越稳,他陈玄得到的滋养就越多?
这系统是不是给他开了个什么“欺诈神格”的分支?
就在陈玄还在回味那口“谎言味儿”的时候,雷鹏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他双眼发直,死死盯着面前的虚空,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
“陈……陈先生……”
雷鹏伸出手,像是要接什么东西。
在雷鹏的视野里,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泥人正站在水渠边,手里捧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果子,笑眯眯地递给他。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那个“陈玄”说。
地底下的真·陈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