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整个人猛地涨大了一圈,皮肤变成了诡异的黑灰色。
他张开大嘴,对着那漫天白丝,发出了这一辈子最大的一声怒吼。
“吼——!”
这一嗓子没吹陶埙,喷出来的也不是气,而是一股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泥浆。
那是他在那口废井边上守了几十年吸进去的全部秽气。
那雪白圣洁的拂尘丝线,哪怕沾上一丁点这种凡尘俗世里最脏的玩意儿,立马就像是遇到了强酸,迅速发黑、腐烂、断裂。
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其肉痛的闷哼。
那原本铺天盖地的白丝,瞬间断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把柄,狼狈地缩回了土层里。
“快!前面!”老瘸子这一口喷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还不忘指着前面。
雷鹏红着眼,没敢回头看老瘸子一眼,拉起阿禾就往地道尽头冲。
尽头是个土坑。
坑中间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青涩得还没熟透的人参果。
但这果子看着不喜人,反倒让人发毛。
果蒂上连着整整三百根细若游丝的血线,像脐带一样扎进周围的泥土里。
这就是主阵眼。
雷鹏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那颗青果子。
入手冰凉滑腻,像抓着块生肉。
没有刀,也没有符咒。
雷鹏脑子里只想起了陈玄那句不着调的话:“遇见好东西别客气,能不能拿走另说,先咬一口总是赚的。”
他张大嘴,对着那果子就是狠狠一口。
咔嚓。
果肉苦涩得像是吞了一颗苦胆,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辣得雷鹏眼泪直流。
但这股苦涩刚进肚子,就像是化作了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就在这时候,雷鹏感觉心口那块被铜钱烫过的地方突然一阵滚烫。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居然从他胸口浮现出来。
那是陈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似乎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皮。
陈玄看了一眼满嘴青涩果渣的雷鹏,居然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左眼(wink),语气轻飘飘的:
“生吃啊?够猛。下次拿这玩意当零嘴,记得蘸点酱,这玩意儿没熟透的时候有点涩口。”
说完,那虚影就像个肥皂泡一样噗地破了。
雷鹏还没来得及回味这话里的意思,腹中那股暖流突然像是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只觉得喉咙深处一阵钻心的痒,像是有什么活物要顺着嗓子眼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