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拽住旁边九岁的胳膊,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出了残影。
手指急速敲击掌心,那是“震动”;双手交叉乱挥,那是“混乱”;最后指了指老瘸子,又指了指天上,做了一个“蒙眼睛”的动作。
九岁盯着看了半天,小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古怪,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你是说……这老不正经唱的脏话,能把天机给……震碎了?”
阿禾疯狂点头,又指了指地上的黑刺。
那些菌丝震动的频率,居然跟老瘸子骂人的音调严丝合缝。
这就好比对面那神仙正在用精密雷达扫描,这边直接拿着大喇叭对着雷达接收器放广场舞曲,还是带电音的那种。
“反推演谐波……”雷鹏虽然看不见,但那只有数据流的视野里,原本那根死死锁住村子的粗壮因果线,此刻正在剧烈抖动,就像接触不良的电线,滋滋冒火星。
九岁当机立断,把手里的本子一合,啪地摔在磨盘上,拿出了村长的威严:“全村都有!除去还没断奶的,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过来!”
两刻钟后,西岭村“秽谣轮值制”正式上线。
没有严肃的祭坛,没有繁琐的仪式。
就在那条被陈玄“尸体”养出来的骨道节点上,三个大嗓门的婶子正跟着老瘸子学新词儿。
“声音要大!气要足!要把你们平时骂自家那口子的劲儿拿出来!”老瘸子拿烟杆敲着石头,像个蹩脚的指挥家,“预备——起!”
“鸿钧打嗝震塌天哟——”
“紫霄宫里煮咸鱼呐——”
这一波音浪,那是真正的“物理攻击”。
雷鹏“看”得清清楚楚,随着这几嗓子吼出去,头顶上那原本想要聚集起来的劫云,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粪水,硬生生给恶心散了。
就连天边那几朵白云,都在声波的震动下扭曲变形,最后居然凑成了一张滑稽的大脸——两眼一大一小,嘴歪眼斜,活像是在嘲讽那个躲在暗处的窥探者。
而在几百里外的五庄观后山。
那个浑身笼罩在灰雾里的人影,此时正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捏着那把沾血的小刀,面前的虚空中原本应该浮现出西岭村的清晰景象,可现在,画面里全是雪花点,还有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噪音,隐约能听见什么“秃头”、“咸鱼”、“没屁眼”之类的污言秽语。
“竖子!欺人太甚!”
灰雾人影怒吼一声,一掌拍在面前的岩石上。
那块用来推演的龟甲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又裂开了一道纹。
但他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就能锁定那个变数了。
人影暗红色的血珠子不要钱似的洒在龟甲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是要强行续算,哪怕折损修为也要把这层恶心的噪音屏障给捅穿!
西岭村,村口大树下。
雷鹏突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