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想循着气息找过来的大能神念,刚探到这边,就被这股子冲天的戏谑气给熏回去了。
在洪荒这种讲究因果、讲究格调的地方,这种没皮没脸的集体嘲讽,居然成了最高级的封印术。
九岁的小村长也没闲着。
她找了个还没烂完的账本,开始记那个“无主指令簿”。
凡是找不到源头的警示,比如谁家猪忽然不吃食了,或者哪块脚印突然变成了红色,她都一一记下来。
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七月十五,东井水有毒,别喝,接雨水。”
那天全村人都老老实实拿盆接雨水喝。
到了半夜,那口东井里突然喷出一股黑水,一条睡懵了的毒蛟从井口探出头来,张着大嘴等半天也没等到人来打水,最后只好尴尬地打了个饱嗝,又缩回去了。
小村长看着那一井黑水,提笔在账本上又补了一句:“路在烂处生芽,人往痛处扎根。这日子,能过。”
转眼到了月圆之夜。
村口那棵老柳树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冷战。
树冠里藏着的第二枚青果子,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这回没落地化泥。
它像个长了眼睛的弹珠,嗖的一下飞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雷鹏的心口上。
“唔!”雷鹏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抖成了筛子。
那果子竟然没碎,而是像水滴进了海绵,直接融进了他胸口那个金色的饭碗纹路里。
下一秒,雷鹏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出来的不是他那带着乡音的大嗓门,而是一种没什么起伏、冷冰冰的声音,就像是……陈玄平时模仿那种机械音的语调:
“任务更新:阻止河图洛书合璧。奖励:八九玄功残篇,一份。”
话音刚落,雷鹏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操,谁在说话?”他惊恐地捂着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天黑了,是他的眼睛瞎了。
那种黑暗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在周围村民吓得要上来掐人中的时候,雷鹏突然睁开了眼。
他那双眼珠子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细密流转、散发着幽幽青光的菌丝网络。
他眨了眨眼,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线”,此刻在他眼里清晰得像蜘蛛网。
他看见远处漆黑的山脊上,那道属于陈玄的微弱气息彻底灭了,连最后一点渣都没剩。
但他并没有觉得慌张。
因为他透过层层叠叠的大山,透过那无尽的夜色,看见了一条正在疯狂蠕动的红线,正连着那个装着龟甲的陶瓮,一路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
雷鹏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没了瞳孔的青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
“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