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谁砸的桩子谁得认
西岭村这几天的日头毒得有些邪性,像是老天爷举着个放大镜,非要把地皮烤出一层油来。
陈玄蹲在村口的老井沿上,手里攥着块硬得能当板砖使的杂粮饼。
他一边费劲地往下啃,一边听着井底传来的一声闷响——那是木桶砸在干泥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喉咙发紧。
“第三口了。”
雷鹏光着膀子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他手里提着的井绳干得发白,这汉子平日里不管遇到啥事都那一副“大不了干一架”的莽劲儿,这会儿对着这黑漆漆的干井,也有点抓瞎。
三天前,九岁的小村长一锤子砸裂了石壁阵纹,当时看着挺解气,谁成想这报应来得跟现世报似的。
村里七口老井,水位像是被人拔了塞子,那是蹭蹭往下掉。
唯独有个地方例外。
就是雷鹏前几天为了撒气,一脚踹断标记桩的那块烂泥地。
那边这会儿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清泉,水不算大,但在这干得冒烟的地界,那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陈先生,我就说那桩子碍事。”雷鹏把井绳往地上一扔,指着那边,“那底下肯定是活路,咱们把管子接过去不就完了?”
“不行!绝对不行!”
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个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挡在路中间。
“那地方是‘背阴煞’!按照老祖宗的《地气图》,那是死门!你们这是要逆天行事,是要招天怒的!”领头的三叔公唾沫星子横飞,拐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
陈玄被这动静吵得脑仁疼。
他把嘴里那口还没嚼烂的饼渣费劲地咽下去,噎得翻了个白眼。
“逆天?”陈玄把剩下的半块饼在手里掂了掂,“三叔公,您老那是老黄历了。这地底下的脉络跟人的血管似的,堵久了它也得换个道走。您非按着百年前的老路子走,那不叫顺应天命,那叫逼着活人穿死人鞋。”
这时候,小青从试错堂那边跑过来,手里照例抱着那个大册子。
她没理会那帮吹胡子瞪眼的老头,直接走到那面贴满各种鬼画符的土墙边,提起笔就在上面刷刷写了两行字。
陈玄眯眼一瞧。
上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各口井干涸的时间表。
而在这串数据旁边,小青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跟陈玄之前拿灶灰随手在地上画的那条“呼吸脉”一模一样。
在这一切的最底下,小青补了一句评语:
“不是图错了,是我们走太慢。”
“这丫头,有点意思。”陈玄嘴角勾了勾。
雷鹏看了一眼那墙,又看了一眼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头,急得直搓手:“陈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这水都在那冒着呢,难不成还能是毒药?”
“是不是毒药我不知道,但这地确实憋坏了。”
陈玄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口干井边,那是几个老头守得最死的一口“祖宗井”。
“你们说这地有灵,不能乱动,是吧?”陈玄看着三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