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雷鹏、小青,还有那个九岁的小村长,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瘸腿的方桌旁。
小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摊在桌上。
那是那张传说中的地脸图。
我没烧。
小村长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超越年龄的疲惫,那天烧的是假的。
如果你们只会照着《错录》死板地走,那这图留着就是祸害。
我想看看,如果没有这本本子,如果我强行让你们闭嘴,还有没有人敢说‘这路不对’。
雷鹏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俺这几天白生气了?
不白气。
陈玄手里把玩着那半枚铜钱,语气幽幽的,你不生气,这玩意儿还不涨呢。
他把铜钱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昏黄的灯光下,那铜钱上的裂纹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荧光。
陈玄脑海里的界面微微一震。
【隐藏协议倒计时:93100】
看见没?
陈玄指着那枚铜钱,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它升得最快的时候,不是咱们齐心协力干活的时候,而是咱们在试错堂门口吵得最凶的那天晚上。
三人都盯着那枚铜钱,背脊发凉。
这系统,或者是这片土地的意志……陈玄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张脸,它不想要一群听话的磕头虫。
它想要的是碰撞,是怀疑,是咱们为了怎么走活路而争得面红耳赤的那股子劲儿。
这才是它醒过来的养料。
屋外,风雨骤起。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屋内那面土墙。
墙上挂着的那张西岭村全图,标题不知何时已经被小青悄悄改了。
不再是《错录》,也不是什么地形图。
那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吵架也能走出来的路》。
陈玄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既然吵架有用,那光记‘哪儿错了’是不是太单调了点?
咱们是不是得给这老天爷,整点更刺激的?
小青手里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陈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是说……
陈玄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咱们光顾着记坑了,可从来没人记过,那些明明是坑,却有人非要跳进去还能活着爬出来的路子。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狐狸,这玩意儿要是记下来,那才叫跟老天爷对着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