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版本迭代了啊。从‘恨公权力’升级到‘恨我本人’了?长进了,长进了。”
他非但没怒,反而一反常态地在人枢岛中央广场,高调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会——第一届“洪荒谁是嗑瓜子之王”大赛。
比赛规则简单粗暴:广场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盆,盆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字“陈玄”。
参赛者排队领取免费瓜子,谁能站在十米开外,把瓜子壳准确地弹进铜盆里,就能免费换取一瓶由陈玄亲手炼制的“反鸡汤醒脑露”。
那所谓的醒脑露,其实就是加了点薄荷和盐巴的冰镇汽水,喝一口透心凉,直冲天灵盖。
陈玄本人更是亲自下场当起了主持人,拿着个大喇叭,骚话不断:
“哎,这位道友,你不行啊,力道太大,这瓜子壳都飞到隔壁王大妈的篮子里去了!你这是想砸我,还是想泡她啊?”
“听说最近有人想取代我,成为洪荒新顶流?欢迎啊!来我这报名,录取条件就一个——连续三十天不准吃人参果,谁能做到谁上!”
这段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影像,通过织网传遍了洪荒四方。
起初,大家还有些错愕,但看着陈玄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就松弛了下来。
严肃的政治议题,瞬间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行为艺术。
无数人哄堂大笑。
笑声中,那股针对“陈玄”这个符号的戾气,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解了大半。
更有好事者,开始在街头巷尾模仿他嗑着瓜子指点江山,各种“伪陈玄语录”擂台赛层出不穷。
有人引经据典,有人胡说八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让“陈玄语录”本身失去了神圣性和权威性。
当权威可以被随意扮演和解构时,它便不再是权威了。
半个月后,审择庭顺水推舟,正式通过了《去名令》。
法令规定:即日起,共治体系内所有以个人姓名命名的制度、建筑、法条,一律更替为中性称谓。
人枢岛,正式更名为“共枢洲”。
法令颁布那天,有记者大着胆子问陈玄,他本人是否也要改名。
陈玄翻了个白眼,笑骂道:“我又不是地名,改个锤子。”
深夜,地肺熔洞。
小青站在陈玄身边,静静地看着织网深处。
那曾经因对立而分裂的银线,如今已化作亿万条细碎的光丝,它们不再整齐划一地映照着任何单一的意志,而是像一片真实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在闪烁、碰撞、争论、妥协,继而共同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混乱但充满生命力的光河。
“先生,”小青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好奇,“他们不再需要你了。那你现在,算什么?”
陈玄躺在新的桃树下,将最后一颗瓜子壳优雅地抛向空中,看着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啥也不算。”他惬意地闭上眼睛,喃喃道,“就是个住在山脚下,嘴碎还爱多管闲事的邻居罢了。”
而在遥远的西北戈壁,一群刚刚成年的少年们,在《去名令》的感召下,正兴奋地用捡来的碎石,在广袤的沙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图案远看如字非字,似符非符,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像极了一枚刚刚破土而出、即将伸展出未知形态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