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通过人枢岛,向全洪荒放出了一段加了特效和BGM的“旧账影像”。
影像中,正是当年妖族天庭的智囊玄圭,在一次密谋中,试图组建一支名为“护法雷卫”的秘密警察部队,却被帝俊否决。
画面里,玄圭的一个幕僚不死心,提出了一个备用方案。
只听那幕僚的原声重现,在织网中清晰地回**:
“陛下,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强立为王,那便反其道而行之,让百姓自己去反对一切秩序。我们只需散布一些言论,让他们觉得任何规则都是束缚,任何帮助都是阴谋。只要他们开始憎恨‘规则’本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哭着喊着,回头祈求我们,为他们重建最严酷的铁律!”
这段影像,如同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瞬间浇醒了无数还在为那句“你还是在按他的规矩玩”而沾沾自喜、觉得看透了本质的人。
“我操!原来是这个套路!”
“这帮孙子,几万年前的馊主意,换个马甲又拿出来骗人!”
“妈的,差点又被当枪使了!”
更有一些曾真心参与过“独存盟”运动、后来又对“乱议月”结果心存芥蒂的修士,此刻如遭雷击,幡然醒悟。
他们立刻站出来,主动揭发身边那些鼓吹“真自由”的导师,正是当年伪天道体系的余孽伪装而成。
一场认知层面的闪电战,就此落下帷幕。
审择庭借此机会,紧急召开了第一次“认知安全议会”。
会上,由赤脊提议,雷鹏附议,小青提供技术支持,正式确立了“言出有踪”原则:任何公共言论,一旦在织网中引发万人以上的定向共鸣,其最初的传播源头必须接受公开的来源追溯审查。
同时,审择庭设立了一项新罪名——“惑民罪”,严惩一切利用信息差,以煽动、误导等方式,大规模操控群体心智以谋取私利的行为。
当晚,赤脊亲手将查获的三百多卷《自由真解》手抄本投入焚化炉。
熊熊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脸庞,他看着那些扭曲的字迹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低声自语:“原来最狠的刀,是让你自己骗自己,还觉得是在挥刀。”
夜深人静,地肺熔洞。
陈玄依旧斜倚在桃树下,悠哉地嗑着瓜子。
忽然,他通过与小青的链接,清晰地“看”到,在那片由亿万思想节点构成的璀璨织网最边缘,那缕潜伏已久的纤细黑丝,竟在“言蜕炉”被毁、所有节点被切断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消散,也不是恐惧,而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又像是在确认己方“棋子”被拔除后,冷漠地标记下一个坐标。
陈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一颗瓜子壳精准地弹向远方。
“来啊,让我看看你这新根,能长出几条旧命。”
他以为这场胜利干净利落,却没料到,那些被揭穿的谎言所带来的冲击,远未结束。
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自身判断力的怀疑,像一粒粒酵母,在共治体系内部开始发酵。
人们在唾弃旧敌人的同时,也开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吹毛求疵的眼光,审视起了自己选出来的管理者。
但鬼魅般的旧日幽魂,即便被揭穿了真面目,也从不会真正消散。
它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新的宿主。
而那些最狂热的信徒,在幻想破灭之后,往往会摇身一变,成为最严苛、最无情的审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