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向陈玄,这位昔日的天道代言人,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开口询问:“你既掌织网,可知其源?”
陈玄耸了耸肩,摊手道:“老师,这锅我可不背。您当年跟天道签的那个《最终用户许可协议》里,可没写‘反外挂’条款啊。现在有人拿着隔壁倒闭宇宙的VIP账号过来强行登录,咱们服务器扛不住,只能手动打补丁了。”
鸿钧:“……”
他显然没听懂什么叫“VIP账号”和“打补丁”,但“隔壁倒闭宇宙”这几个字,却让他眼神剧变。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裂隙猛然扩张!
一道冰冷、死寂、不含任何情感的宏大意念,如万吨寒潮般穿透而出,响彻在每一个能感知到裂隙的生灵心底:
“新界当灭,旧命当归——吾乃无量劫主,代天重判!”
这声音,带着无上的审判意味,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结局。
就在这股意志即将冻结三界众生心神之际,一道半透明的蝶影,悄无声息地自虚空中浮现。
正是那只混沌蝶影。
她蝶翼轻颤,洒下点点晶莹的光尘,中和了那股冰冷的意志。
她空灵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不是第一次……远古之时,盘古斩开混沌,湮灭的不只是物质,还有无数不肯退场的‘旧梦’。它们是上一个宇宙的残响,是败亡者的执念,藏在规则的夹层里,等待着‘重启’的机会。”
她指向裂隙深处那片死寂的宇宙:“他在用‘虚无道尊’的残魂为引,以‘秩序’为名,把洪荒刚刚诞生的‘自由意志’炼成燃料,点燃那个旧宇宙最后的回光返照。”
陈玄眯起了眼,瞬间懂了:“所以,他是想借我们的‘希望’,烧出一条通往他那儿的死路?”
“是的。”混沌蝶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你们越是渴望自由,越是迸发希望,他燃烧得就越旺盛。”
这是一个死局。
不反抗,被窃取一空,温水煮青蛙。
反抗,则是在给敌人添柴加火。
“去他娘的死局。”陈玄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再犹豫,翻手间,一枚干瘪枯黄、毫无灵气的果核出现在掌心——正是他初穿越时,从镇元子那偷来、啃完后一直没舍得扔的人参果核。
他猛地将这枚果核,狠狠嵌入身前那片规则织网的核心节点!
“逆命推演·因果剥离术,启动!”
陈玄低吼一声,他与整个“洪荒意志投影”的连接,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暂时切断。
他放弃了“后台管理员”的无上权柄,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化作一道无形无质、不属于任何因果的“无名之念”。
这是系统留下的最后几个“后门”功能之一,以“绝对中立”的姿态,潜入任何规则体系,而不被察觉。
下一秒,这道“无名之念”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裂隙。
就在他即将穿过灰雾,触碰到那具被黑焰缠绕的虚无道尊残魂的瞬间——
那枚被他嵌入织网节点的人参果核,骤然炸裂!
它没有释放出任何能量,也没有引发任何异象,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提示音,那声音,正是陈玄穿越洪荒,第一次激活系统时听到的声音。
【叮——检测到高浓度自由意志波动……】
这声音,仿佛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把生锈亿万年的古老锁孔。
裂隙内部那片死寂的灰雾,瞬间剧烈翻腾起来,像是烧开的沸水!
那潜藏在灰雾背后的“无量劫主”,那视万物为刍狗的至高存在,仿佛……平生第一次,听到了“拒绝”的回响。
与此同时,遥远的幽冥血海深处,九幽之底,一块被遗忘了亿万年的残破石碑,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然浮现出五个扭曲的远古神文:
“灵母曾言:守门人将醒。”
裂隙深处,灰雾翻涌的核心,陈玄所化的那道“无名之念”,正静静地漂浮着,感受着这场源于一声“叮”的剧变。
他知道,真正的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