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红黑相间的蒸汽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然凝成了一颗巨大无比、还淌着汤水的“臭鸡蛋”。
“金乌屙金蛋,不如我家臭鸡蛋!”
随着这句既不押韵也不讲究的号子,那颗“臭鸡蛋”呼啸着砸向了那棵撑天拄地的扶桑神树。
这招数太下三滥了。
但也正因为太下三滥,太不讲究,反而破了那层只能挡正法神通的护体金光。
那几只原本高傲地盘旋在树冠上的三足金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是本能的生理性厌恶,尖啸着扑棱翅膀就要躲,生怕沾上一星半点儿那带着辣味的屎尿。
机会!
金乌一乱,树心中间那个被遮掩的空洞瞬间露了出来。
雷鹏想都没想,脚底板上那层“命垢”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了,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到了树干前。
树皮坚硬如铁,那是太阳真火烤了亿万年的结果。
但雷鹏手里有钥匙。
“开门!”
他咆哮着,将手里那截烂得不成样子的断指,对着树皮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狠狠插了进去。
指环上的陈年老铁锈,碰上了树缝里渗出来的童子血。
呼啦。
一团幽绿色的鬼火瞬间燃起。
火光里,雷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清晰可见。
他胸口插着密密麻麻的铜钱虚影,整整三百枚,每一枚都像是一根钉子,把他死死钉在树心深处。
“鹏……娃……”
雷父看着冲过来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他费力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毁……木马……别管……我……”
他是想让雷鹏毁了那两匹木马,断了这父子连心的因果,好让儿子能逃命。
这是老实人一辈子的逻辑:牺牲自己,保全小的。
“听你的就有鬼了!”
雷鹏眼泪哗哗地流,脸上却挂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姓陈的坑货教过我,这世道,听老实人的话死得快!”
他没毁木马。
他甚至没松手。
他两只手分别抓着那一大一小两匹焦黑的木马,在那幽绿色的鬼火映照下,像是两个即将对撞的星辰,狠狠地拍在了一起!
既然是父子连心,那就别断!给我连死这帮王八蛋!
啪——!!!
一声脆响,两匹木马在撞击的瞬间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