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他断气的一瞬间,那团糊在鞋印上的黑痰突然活了。
它们蠕动着,扭曲着,化作无数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活蛆,顺着地面的龟裂缝隙,疯了一样地往地底深处钻。
那不是普通的蛆,那是穷人的怨气化成的蛊。
嗡——!
这股子阴损至极的力量顺着地脉一路狂飙,直通五庄观后山。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雷鹏就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颗果核上缠绕的银丝,开始崩断了。
嘣!嘣!嘣!
每断一根,那种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就轻一分。
那些银丝像是被看不见的虫子啃噬着,断口处冒着滋滋的黑烟。
这时候,远处那原本还有点乱糟糟的骨哨声,突然变了个调子。
变得尖锐,凄厉,像是一把锯子在锯人的脑壳。
那是九岁村长吹出来的“断肠调”。
“哭!都给我哭!”
九岁那丫头站在粪坑边上,手里挥舞着那根还在滴着馊水的木棒,小脸涨得通红,“把那点委屈全哭出来!今儿个咱们不讲理了!”
“哇——!”
“命线是狗绳!老子要放风!”
几百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娃娃,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这哭声没一点悲伤的意思,全是那股子不管不顾的撒泼劲儿。
这股子混杂着童子尿骚味、陈年老粪气和烂泥塘子味儿的声浪,在半空中竟然扭曲成了一把巨大的、灰蒙蒙的剪刀虚影。
那剪刀看着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不知哪来的烂布条,对着半空中那些连接着果核和虚空的银色丝线网,咔嚓就是一下。
没有什么金属撞击的脆响,只有一种类似旧布匹被撕裂的闷声。
嘶啦——!
五庄观深处,那棵被无数修士奉为圣物的人参果树,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翠绿欲滴的叶子,像是瞬间经历了几个纪元的枯荣,一片接一片地化作飞灰洒落。
那粗壮的树干上,更是崩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黑色的脓血。
机会!
雷鹏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棵树,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这玩意儿!
他那只按着断指的手,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顺着果核崩开的裂口,噗呲一声插了进去。
那种手感很恶心,像是插进了一团温热腐烂的内脏里。
果肉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猛然间疯狂收缩,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拳头,死死地“握”住了雷鹏的手腕,想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呃啊——!”
雷鹏疼得浑身青筋暴起,但他没退。
他死死咬着牙关,舌尖都被咬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