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还没到底,平静的黑水突然沸腾了。
咕嘟咕嘟。
像是一锅煮开了的黑粥。
无数细小的气泡炸裂,紧接着,三百粒晶莹剔透、白得发光的米粒,违背物理常识地从淤泥深处浮了上来。
它们在水面上迅速聚拢、排列,最后竟然拼成了一张孩童的笑脸。
那笑脸天真无邪,却看得雷鹏头皮发麻。
“饿……”
一个声音直接在雷鹏的脑仁里炸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缝里渗进来的。
“帝俊叔叔说,只要把这地底下的‘气’都抽干了,给我们填饱肚子……”
那张笑脸微微张合,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雷鹏心上:
“第一口井,就是这儿。他要拿这块地,去填那个叫‘周天星斗’的大坑。”
话音刚落,那三百粒白米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瞬间化作飞灰。
原本沸腾的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寂的墨黑色,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井壁疯狂上窜。
雷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最后一粒还没来得及化灰的米。
那米粒在他手心滚烫如火,表面迅速浮现出一行微不可查的小字:
“速毁井眼,否则全村连人带地,全是祭品。”
“跑!快跑!”
雷鹏一声暴喝,推着还在发愣的九岁和老瘸子往后退,“这井要炸!”
但他刚一转身,脚脖子却猛地一紧。
低头一看,井底那团死寂的黑水里,不知何时伸出了一缕灰色的雾气,像是一只没骨头的手,不轻不重地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那触感,滑腻,冰冷,带着一股子似笑非笑的戏谑。
与此同时,村口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那是西岭村屹立了百年的界碑,裂开了。
一道刺眼的金光顺着裂缝滋了出来,那光芒太盛、太正,正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这漫天的金光里,一柄雪白的拂尘像是云端垂下的柳条,轻飘飘地扫过了界碑上的尘土。
“贫道这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