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坏笑。
“镇元子那老抠门,平日里把地书当**守着。你能借出来,说明你有本事。既然凭本事借的,那就不叫欠,那叫战利品。”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旁边一直在记录的小青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大窟窿。
她抬头看陈玄,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人在跟“天理”讲歪理,而且听着……居然还有那么点顺耳。
那团黑影显然是被激怒了。
它不再维持那个人形,瞬间崩散成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像是暴雨一样朝陈玄扎下来。
那是纯粹的因果业力,沾上一星半点,就能让人倒霉十辈子。
“陈先生!”雷鹏终于喊了出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铁锹就要往上冲。
“别动。”
陈玄站在原地没躲。
他把手里那半个人参果往嘴里一塞,狠狠咬下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果核连带着还没吃完的果肉,像扔石头打狗一样,朝着那漫天的黑触手甩了过去。
“拿去当利息,不用找了!”
那果核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乙木精气爆发开来。
那是镇元子院子里那棵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子,是这洪荒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
对于这些依靠陈年旧账、死气沉沉的因果残念来说,这玩意儿比这一村子人的烂命加起来都要补。
黑影原本气势汹汹的触手瞬间停滞。
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了一块顶级和牛。
所有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小小的果核。
滋啦——
一阵像是冷水浇在热油锅里的声音响起。
那团巨大的黑影包裹住果核,剧烈收缩、蠕动,最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的是叹息。
就像是老酒鬼喝到了陈年佳酿,那种舒坦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仅仅过了两个呼吸。
那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影,连带着地上的那根肋骨,就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肋骨化作一捧白灰,随风扬得到处都是。
天光乍破。
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雷鹏那张还没回过神的大黑脸上,把他脸上的泥点子照得发亮。
村子里的狗又开始叫唤了。
陈玄拍了拍手上的果汁黏腻,咂吧了一下嘴:“可惜了,那半个其实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