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陈玄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正在玩泥巴的熊孩子,“现在的产品测试都知道要找小白用户。把眼睛蒙上,让他们走两步不就完了?”
没人敢反驳。五个孩子被蒙上眼,推进了那片泥泞地。
结果让所有大人都闭了嘴。
孩子们根本不懂什么力学结构,脚底一滑就本能地换方向,跌跌撞撞走了一圈,完美绕开了那三处看起来平整实则地下空洞的塌陷区。
小青蹲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数据,嘴里念念有词:“重心低,感知强,这是本能……”
“别扯那么玄乎,”陈玄路过她身边,低声丢下一句,“就是怕疼而已。”
规约通过了。最后加了一条:凡重大决策前,须观无心之行。
人群散去后,陈玄没走。
他看见小青拿着把尺子,走向村口那棵老得快成精的槐树。
她在那量了半天,忽然从裂开的树皮里抠出一张焦黑的纸片。
陈玄站在百步开外的田埂上,静静地看着她。
风把小青的头发吹乱了,她看着那张纸,猛地抬头看向陈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陈玄没躲,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着纸上的那六个字。
痛感先于认知。
小青的手抖了一下,她没有冲过来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陈玄一眼,把那纸片郑重地夹进了新账本的最首页。
这一夜,陈玄没有回屋。
他爬上了屋顶,躺在还带着日晒余温的晒谷席上,看着头顶那片并不熟悉的星空。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不再是那种廉价的荧光蓝,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隐藏协议倒计时:98100】
文字浮现的瞬间,陈玄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耳边的嗡鸣声变了,不再是电流音,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喊救命。
“操……”陈玄骂了一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强撑着坐起来,颤抖的手指在铺满灰尘的瓦片上飞快地划拉着。
等高线、排水比、坐标网格——这些他在试错堂里随口胡诌的“瞎词”,此刻却像是一道道符咒,被他刻画得无比精准。
最后一笔划完,耳边的嗡鸣声骤然停止。
世界安静得可怕。
陈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捞上来。
他盯着瓦片上那组复杂的符号,那是整个洪荒大地的某种底层逻辑,此刻却通过他的手,被强行具象化了。
“你大爷的系统……”陈玄仰面躺倒,看着漫天星斗,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你根本不是想让我完成任务,你是想把我变成个‘接口’。”
只有借由他这个外来者的躯壳,某种无法被这个世界理解的规则,才能硬生生地插进这片古老的土地里。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
陈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空气里的湿度不对劲,太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大地的深处,大口大口地吸食着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