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陈玄一拍大腿,“治理天下是‘开车’,得专业。但评价好坏,发表看法,这就是‘走路’,是每个生灵与生俱来的权利!他说你走路都得听他指挥,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一番通俗易懂的比喻,引得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
陈玄还嫌不够热闹,当场搞起了“反向授课”。
他从人群里拉出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将一份审择庭长老关于“节流开源”的奏议念给他听。
结果那孩子听完,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大哥哥,这个伯伯前面说要节省粮食,后面又说要大办宴席款待宾客,他是不是在骗人呀?”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这段影像,被小青配上了《最炫民风》的背景音乐,再次通过地脉网络,投放到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其传播效果,比任何雄文和法令都来得猛烈。
“降维打击,这他妈才是降维打击!”
“我悟了!懂得多不代表他说的就对,我虽然懂得少,但我知道冷暖饥饱!”
舆论彻底逆转。
审择庭借此机会,迅速修订了《共学规条》。
规定任何公共讲习的讲义,都必须接受“三盲审核”:提交者匿名,批注者交叉,评议席随机抽取凡人参与。
同时,议事会上设立“愚者席”——每场议事,必须留出一个位置,给一个完全未经启蒙的普通生灵,他可以随时打断并提出任何“愚蠢”的问题。
白稷被剥夺一切讲经资格,遣返回乡,继续他的农耕事业。
临行前,他死死地盯着前来“送行”的陈玄,嘶声力竭地吼道:“你会毁了这一切!你这是在鼓励无知对抗智慧!”
陈玄正啃着一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黄中李,闻言含糊不清地摇了摇头:“不,我从不鼓励无知。”
他咽下果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只是坚决反对,任何人把‘智慧’,当成鞭子来抽别人。”
当晚,织网深处。
小青捕捉到一条源头被抹除的加密讯息:“认知战失败。启动‘焦土’备案——扶植极端自由派,以绝对的、无序的自由,让他们自己把新秩序玩崩。”
她湛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默默将这条记录彻底删除,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在极南之地的活火山口,一群刚刚学会写字的巫族少年,正用滚烫的熔岩,在漆黑的岩壁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一行大字:
【不准聪明人,垄断答案!】
洪荒的思想之争,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告一段落。
秋风渐起,万物开始收敛生机,天地间的喧嚣似乎都沉淀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北地吹来的风,比往年更早地带上了一丝肃杀的寒意。
一场关于真理的辩论刚刚落幕,而另一场关于肚子的古老战争,才正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