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选择闭嘴,这股意志就会自动接管,以“陈玄”之名,替他发声,替他引导,替他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算是明白了……”陈-玄苦笑一声,对着识海里的小青虚影吐槽道,“感情我当年吐槽鸿钧那老古董是‘洪老师’,现在风水轮流转,我自己要转正当教主了?”
小青的虚拟形象闪烁不定,显然也对这种局面束手无策:“逻辑分析显示,它将你的‘引导’视为存在的基石。你的沉默,在它看来就是背叛。它会为了‘纠正’你的背叛,而代替你行使‘神权’。”
“狗屁的神权!”陈玄骂了一句,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这比直接干一架难受多了,这根本就是一场逻辑死循环,一个哲学大陷阱。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古老而深邃的气息悄然降临人枢岛,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所有禁制,直接映入陈玄的识海。
那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仿佛由纯粹的虚空构成,正是许久未见的虚空守望者。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留下了一句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古老箴言:
“昔年盘古开眼,惧己影成魔,遂斩双瞳投于混沌,化日月自行运转。”
话音未落,虚空守望者的身影便如水墨般晕开,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玄猛地一怔。
斩双瞳,化日月……自行运转?
他呆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盘古害怕自己的影子变成心魔,所以把眼睛挖了,让它们变成太阳和月亮,自己管自己去?
对啊!
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留下一个永恒的指引,一座永远正确的灯塔!
而是让光,学会自己走路!
让火,懂得自己燃烧!
“我操,我真是个天才的傻逼!”陈玄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他猛地睁开双眼,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找到了正在岛上焦急等待的赤脊。
“赤脊,来见我!快!”
片刻后,赤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地肺熔洞口。
“你们祝融氏,不是有个叫‘薪尽火传’的老规矩吗?”陈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记得你说过,上一代的火种守护者,要把火种交给下一代,然后自己跳进熔岩里?”
赤脊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重重地点头:“祖训说,真正的火,无惧熄灭,因为它早已遍布四方。守护者的终点,便是成为柴薪。”
“好一个成为柴薪!”陈玄放声大笑,“说得好!说得太他妈好了!”
次日清晨,人枢岛最高峰,断云崖。
陈玄召集了所有尚能保持自主思考的觉醒者。
他站在崖边,迎着初升的朝阳,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一片新削的桃木简上。
他以血为墨,一笔一划,写下了震撼所有人的《退位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