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琅袖扣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旋转一圈才停下,林景轩的表情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刘渝看了他半晌,唇边扯出一丝冷漠的笑意。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不是谈工作谈生意,就是我一个人说话演独角戏,”她感到片刻的沮丧,“终于你也向我开口了。”
林景轩倒完咖啡,自己先喝了一口,不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提起了别的事情,“我问你几件事情,你可以说实话吗?”
按照往常,刘渝必定是知无不言,可现在心灰意冷,剩下的都是些步步为营的试探。
“我听你的问题,以实际情况选择说实话或者不说。”
林景轩抬起下巴,目光像两口深井反射着幽光,他勾了勾唇角,问出第一个问题,“当年冷慧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不是。”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看上去不容置疑。
林景轩再问出第二个问题,“那冷慧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可是她最亲密的伙伴,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没有人会和她做朋友了,”刘渝越说越激动,目光略带挑衅,“所以我绝对是有关系的,你也不必问我是有什么关系,我不会说实话的。”
“我有个朋友在追查这件凶杀案的真相,今天我也不过帮她问一句。”
刘渝呵呵两声,那朋友多半就是苏瑾言了,看来他们两个人在酒店开房玩得很开心,还帮着她的养父翻案了,不过说到底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估计那小女孩还不知道这桩惨案背后,是谁在暗中谋划,自己一个劲地瞎猫碰死耗子,说起来还真有些怜惜她,要去和这么恐怖的人去硬碰硬。
“原来林总叫我过来,就是问我这些问题的。”
林景轩放下杯子,有意没有继续深究把亲信下放的事,提了也是废话一句而已,刘渝是新上任的总经理,他现在在林氏不能再破坏人脉。
刘渝突然站起来,差点碰到桌上的咖啡杯,她面容狰狞,心里有千万句话,但是说出嘴的就只有这么一句,“我也要问你。”
“哦?”林景轩竟然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要问我什么,我保证洗耳恭听。”
刘渝危险地眯起眸子,凝视着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时间一点一滴地在两人的沉默中流走,当林景轩皱起眉头,感觉不大耐烦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爱过冷慧?”
林景轩平静地说道:“没有,我和她是好朋友,她的离世让我很痛心,我也希望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刘渝抱胸看向他,又开口可这次的声音有点颤抖,“那你……那你喜欢过我吗?”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问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问题,她一向是敢打敢拼的,怎么也会变成如此幼稚的模样。
“对不起,”林景轩仍旧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愧疚的样子,语调平淡得没有起伏,“我并不喜欢你,更别提爱了,以前就说得很清楚,现在再说一遍。”
不过是又自取其辱一回,刘渝所有的狂躁和崩溃都留在了昨天晚上,在母亲和妹妹前说过的话,现在还回**在耳边,她咬住下唇,死死地忍住内心的悲痛。
“好,我明白了,林总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默契地回避对话中那些令人不快的部分,林景轩原本坐直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他从来不在女人面前抽烟,但这次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香烟,然后火光一闪点燃后架在手指间。
“希望你能明白我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的话,不过就昨晚的会议来看,你应该是很清楚不过了。”
刘渝抿了抿唇角,又恢复了进门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这是当然,我怎么说也是刘家的女儿,怎么能一味在感情世界里糊涂,那也太对不起我的名校文凭了。”
看样子以后和刘家的硬仗是逃不过了,林景轩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属于刘家的那些野心,他吐出两个烟圈,脑海中将两所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都过了一遍。
“那好,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