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在计划顺利的时候,被她这样直接问,谢玄弋肯定就坦白了。
可是现在不行。
老翰林的死,给他添了太多不可预测的变故。
原本铺好的路塌了一半。
京城那些以前依仗的官员,现在未必还会再回他的信。
因为老翰林不在了,“谢宣”就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村夫。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脆弱。
尤其是他们这种靠着利益相互牵制的关系。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那些人了。
“那就再招一个人吧。”
沈青梧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开口。
谢玄弋抿了抿唇,低声“嗯”了一句,眼神有点躲闪。
她的眼睛太清澈了,就好像能看透一切。
沈青梧看他似乎有事要忙,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聊下去。
端起桌上的簸箕,转身走开。
当晚,沈青梧早早地就躺在了自己的小**。
屏风的另一端,谢玄弋的书案上还亮着灯。
他的影子被火光长长地投在屏风上,手里的笔一直在动,奋笔疾书几乎没有停歇。
一张纸写完,又换一张。
沈青梧一句话都没问。
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翻了个身背对着那片摇曳的光影,自顾自地闭上眼睡过去。
屏风那一头的谢玄弋一夜未眠。
油灯的灯芯剪了两次,桌案上废弃的纸团堆成了小山。
他几乎是将自己这几年来,所有通过老先生的渠道联系过的官员,都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们的官职、们的性格、他们的软肋、以及他们内心深处那点不为人知的抱负……
将这些人一个个地分门别类。
然后提起笔,给每一个人都写了一封信。
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再抛出那些惊世骇俗的策论。
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在措辞和语气上做了细微的调整。
信里只说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