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说过过去,她现在不应该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想到这,闭了嘴,靠回麦穗。
某些人虽然在假装没看她,但其实余光还是一直黏在她身上。
余光瞥到她想说又不说的样子,耳根微微发红,正面转过头,略显别扭地问:“你想说什么?”
沈青梧被他问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追问:“怎么又不说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了一切。
他看她想跟他说话,而他一直在等她,既然她没有开口,那就只好他来主动。
沈青梧忍不住笑了笑:“我想问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谢玄弋怔住了。
那一刻,他很想把自己的前十二年都告诉她,从被冷落、被试探,到不得不假装成温顺无害的“懦弱皇子”。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之后会告诉你的,好吗?”
沈青梧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将脑袋偏向一边,不再多问。
见她似乎没打算再接着聊。
谢玄弋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又主动问:“那你呢?你之前呢?”
“我啊……”沈青梧单手撑着脸,神情淡然,“不记得了。一直都是乞丐,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牛车在路上晃动的声音。
谢玄弋看着她,心里又酸又闷。
两人的对话几乎没有什么推进,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不能说。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牛车一路摇晃着进了城。
沈青梧在集市上找了个位置,人来人往的地方,帮他摆好桌子和凳子,又铺了一块白布,让他写了个“代写书信”的招牌。
“我去送药,傍晚来接你。”她叮嘱完就走了。
谢玄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抿了抿唇,转过头开始做生意。
谁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过路的男女老少,不论写不写信,总要多看他几眼。
谢玄弋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温声面对每一个顾客,看呆了不少路过的女眷。
到了中午,桌上的信纸已经少了一半,他的手也没停过。
人群来来往往的。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来。
她的神情紧张,目光警惕地左右看,还用布将孩子的头包得严严实实。
“小郎君,我要写东西。”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颤。
谢玄弋抬眼看她,微微一顿。
面前的女人很瘦,两颊都凹下去了,嘴唇苍白,身子一直在抖。
但是她身上的衣服可不一般,不是寻常人家的麻衣布衣,布料价格昂贵裁剪细致。
一般富商都买不起,只有可能是官家的。
他若无其事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轻声说:“要写什么,说来就好。”
是的,这个女人是新上任知州戴义川的妻子,边上的孩子就是小小年纪的戴宏。
女人左右环顾,声音压得更低:“写给我大哥的,你告诉他……戴朗他,戴朗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