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看着他,若不是她眼尖,瞥见了那条伤腿的绷带上,又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迹,几乎都要以为,眼前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了。
巷口,风带着街市的喧嚣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沈青梧看着他,看着他那条渗着血的伤腿,看着他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温和表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牵住了他那只没有拄拐杖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要大,能将她整个手全部包裹住。
“对不起,”她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不是故意偷跑出来的……”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只是觉得在屋里待得发闷,又恰好有人来求医,所以才……
可她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谢玄弋打断了。
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我没有想禁锢你的自由。”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和与包容。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骗她的。
他当然想。
想把她锁起来,想把她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他回到家,推开那扇门,看到空****的屋子和那张冷冰冰的床榻时,差点就疯了。
那种心脏被瞬间掏空的、铺天盖地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几乎是发了疯一样冲出去找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这些,他又怎么会让她知道呢?
他的卿卿,胆子那么小,又那么心软。要是被他吓跑了,他到哪里再去捡一个回来?
沈青梧看着他温和的侧脸,把剩下的话又全都憋了回去。
不再多说。
她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说没事,那她就会相信。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交叠的手。
回到茅草屋,沈青梧重新揭开谢玄弋膝盖上的纱布时,她才终于明白,他那句“没事”,到底有多“没事”。
纱布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揭开时甚至带下了一小块新生的软组织。
底下的伤口,因为他今天那一通不要命的奔波,早已彻底崩裂,血肉模糊,甚至比前几天看起来还要严重几分。
沈青梧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前一黑,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气厥过去。
天呐!
他是真的,一点也没在意自己的腿伤。
虽然……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他那些“不许出门”的叮嘱……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不听话,一个不要命,默契地把对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只是似乎,每一次折腾的最终结局,都是谢玄弋受伤。
沈青梧心底瞬间就被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给取代了。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药箱,一言不发地开始替他清理伤口。
他抬眼,想看她的表情,却只看到她紧紧抿着的、带着怒气的唇线。
他知道她生气了。
可奇怪的是,心里反而……有点开心?
她是因为担心他,才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