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弋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一人一狗亲密无间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正好挡在了小黄和沈青梧之间,隔开了那条狗热切的视线。
小狗呜咽了一声,委屈地绕到另一边,继续摇尾巴。
沈青梧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新买的布匹和米粮归置好,然后又重新背上了那个空了一半的药篓。
探头看向屋内。
谢玄弋正低着头,专注地修补着那张断了腿的桌子。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神情,但从他紧绷的肩背线条和沉默的姿态中,能感觉到一股沉寂的、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我出去一趟。”她对屋里的人说道,“晚上会在附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需要看病的,晚点回来。”
沈青梧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危险与沉寂都消失无踪。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意,眼底清亮,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人只是一个错觉。
“好。”他笑着对她说,“早点回来,天黑路不好走。”
门扇轻轻合上,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玄弋脸上的笑意也随之一点点淡去,直至消失。
他没有再去看门口的方向,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叮叮哐哐”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他把那条新腿安上,又用找来的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紧,直到桌子能稳稳地立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张修好的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宣纸。
那纸质细腻光滑,与这间家徒四壁的茅草屋格格不入。
谢玄弋沉默地开始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旋转,发出沙沙的、沉静的声响。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于仪式的优雅与从容。
执起笔,悬腕在纸的上方。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抬眼,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那片逐渐落下阳光的天空。
然后,他动了。
一笔,一划。
脸上没什么表情。